这声无意识的哼唧和软糯的责备,瞬间击中了周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冲淡了几分焦灼。紧接着,她的声音清晰了些,继续说着,语气温柔:
“那你快去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别开太快,疲劳驾驶最危险了…到了那边,不管多晚,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温柔的叮嘱。
周天看着屏幕里那条语音信息,仿佛能看到她此刻蜷缩在被子裡,睡眼惺忪却仍强打着精神关心他的模样。贤妻良母,不外如是。若非情况十万火急,他真想立刻转身冲回卧室,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告诉她没事,一切有他。
但此刻,他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温情和愧疚,指尖飞快地回了条文字信息:「遵命,我的宝贝儿!保证完完整整地回来接受你的‘检阅’!」
发送成功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用力按下电梯下行键。电梯门反射出他此刻紧绷而冷峻的侧脸,与方才发送调笑语音时判若两人。
地下车库空旷而安静,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有限的范围。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如同沉默的野兽般停在那里。周天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林疏影的香水味。他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启动引擎,涡轮增压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在寂静的地库中回荡。
他迅速设定好导航,将手机牢牢固定在支架上,确保能随时看到信息和来电。屏幕上,林星若阳光灿烂的笑脸屏保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也让他的心更加揪紧。他一脚油门,轮胎与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地库,一头扎进城市沉寂的夜色之中。
漫长的、与时间赛跑的夜路开始了。
除了在高速服务区加油,并顺手搬了一整箱提神的功能饮料外,他几乎没有停歇。摇下车窗,让冰冷的夜风灌入车内,试图驱散不断袭来的疲惫。他拧开一瓶功能饮料,仰头灌下大半瓶,冰凉的液体和过量的咖啡因刺激着神经,暂时压下了睡意。
一路上,他几乎是机械性地、每隔十几分钟就尝试拨打林星若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反复响起,像是一把钝刀,一次次地切割着他的神经,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沉下去一分,不祥的预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又尝试拨打导演的电话,同样是冗长的等待音后,无人接听。
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感攫住了他。为什么都不接电话?剧组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四,你到底怎么样了?!
直到天色蒙蒙亮,晨曦微露,染红了远方的天际线时,他再一次不死心地拨通了副导演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接听了。
“喂?周…周总?”副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背景环境的嘈杂,似乎很多人聚在一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显然对这个凌晨的来电感到十分意外。
“老四呢?!让她立刻接电话!她手机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周天几乎是吼着问道,声音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驾驶、缺乏睡眠和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异常沙哑急促,甚至有些破音。
电话那头的副导演被他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急促质问和那失控的语气吓了一大跳,愣了两秒才慌忙回答:“周…周总您别急!您先别急!冷静点!星若小姐…她…她应该还在自己房间休息吧?今天剧组没有拍摄安排啊,昨天就通知了全体休整一天,让大家调整状态。一切正常啊?”
副导演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不确定,他顿了顿,似乎为了确认,补充道:“我和制片、李导我们几个刚才还在酒店大厅开会讨论后续的拍摄计划和预算呢,一直没见星若小姐下来啊?她助理也没说有什么事…她是不是…还在睡觉,手机静音了?”
周天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窟!
没有拍摄安排?
一切正常?
副导演他们就在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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