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若的质问带着哭腔,在江风中显得格外脆弱又执拗。周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那副“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委屈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奇异地松了一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严肃的解释和道歉都可能适得其反,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和那种“第三者”的负罪感。对付这种钻牛角尖的小丫头,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于是,他脸上那副沉痛认真的表情倏地一收,眉头挑起,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痞笑,语气夸张地反问: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林星若同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兼荒岛求生金牌导师吧?你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这‘优秀辅导员’的奖状还没捂热呢!”
“你……”林星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胡说八道搞得一愣,准备好的眼泪都卡在了眼眶里,一时忘了悲伤,只剩下错愕。
周天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虽然没再试图给她披衣服,但距离拉近了些,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调侃语气说道:“再说了,我怎么对你不好了?供你吃(虽然只有烤贝类),供你住(虽然只是个树叶棚),怕你冷给你生火,怕你丢了下海去捞……这服务态度,五星好评都嫌少吧?客户小姐,您这投诉理由不充分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酒店服务生的样子,故作姿态地微微鞠躬,只是脸上的坏笑彻底出卖了他。
“谁、谁投诉你了!”林星若被他逗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那点悲春伤秋的情绪愣是被他搅和得七零八落,下意识就反驳道,“你那是服务态度吗?你那是……那是……”她还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一时卡壳,脸却憋得更红了。
“那是什么?”周天笑眯眯地追问,故意凑近了一点,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难道是看我长得帅,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打算……”
“周天!”林星若终于彻底破功,羞恼地跺了下脚,也顾不上难过了,伸手就想打他,“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周天敏捷地往后一跳,轻松躲开,笑得更加得意:“哎哟,还会打人了?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都有力气动手了。不错不错,省了我一笔营养费和心理诊疗费。”
他这番插科打诨、胡搅蛮缠,像一把无形的刷子,暂时刷淡了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林星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满心的委屈和纠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她瞪着他,胸口起伏着,想继续生气,却发现那股浓烈的悲伤和自我厌恶,竟然真的被他这通胡说八道冲散了不少。至少,现在充斥她内心的,更多的是对这个混蛋哥哥的恼火和无奈。
见她情绪稍微稳定,不再是那副立刻要碎掉的样子,周天才慢慢收敛了笑容,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轻松的口吻: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他指了指她的车,“一个人跑这么远,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很让人担心?妈差点就要报警了。下次想一个人静一静,至少发个定位,或者在家庭群里吱一声。不然我还得发动我那些狐朋狗友满世界找人,很费人情的,回头还得请客吃饭,亏大了。”
他明明是在表达关心,却偏偏要用这种“算经济账”的方式说出来,听得林星若又想笑又心酸。她知道,他是怕给她压力,在用他的方式安慰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低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周天点点头,双手插回口袋,故作潇洒地看向江面,“这地方风景是不错,适合思考人生。不过思考完了,是不是该回家了?林大小姐的失踪戏码再演下去,我怕爸的心脏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