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却放大了他粗重的呼吸声。他几乎是扑到林清浅的卧室门前,手悬在门把上方,犹豫了一瞬。
直接冲进去?万一她只是在窗边晒太阳,自己这冒失的举动很可能吓到她,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刺激。
敲门?如果她真的处于那种危险的状态,会不会因为被打扰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犹豫间,卧室内传来一声轻柔的、带着些许疑惑的询问:“谁在外面?”
是林清浅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比往常多了几分清醒。
周天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脑海中那幅她站在窗前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二姐,是我,周天。我……方便进来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就在周天以为要被拒绝,甚至准备强行闯入时,门内传来轻轻的一声:“嗯,门没锁。”
周天立刻拧动门把,推门而入。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温暖而静谧。和他预见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而林清浅,也确实站在窗边!
然而,预想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未发生。
林清浅背对着他,身上穿的并非预见中的淡紫色睡裙,而是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她并没有靠近窗框,而是站在离窗户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一个立式画架前。画架上夹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画纸上勾勒的,正是窗外花园的一角。
她手中拿着一支画笔,正微微侧头,似乎在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听到周天进来的动静,她缓缓地转过头来——脸色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并非空洞,而是带着一丝被打扰创作的不悦和属于她这个病人特有的、淡淡的迷茫。她微微蹙着眉,看着闯入的周天,脸上并没有什么“解脱般的微笑”,只有被打断的些许不耐。
“什么事?”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疏离。
周天愣住了,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敞开的窗户是为了通风,纱帘被微风轻轻吹动。她抬手,是为了调色或者观察画笔?身体前倾,是为了更仔细地看画?那回头……只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
乌龙!又是一次该死的、断章取义的乌龙!
巨大的紧张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哭笑不得的荒谬。这破能力,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心脏承受能力!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周天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借口,“就是……我刚回来,看到你房间窗开着,今天风有点大,怕你着凉,过来看看。”这个借口蹩脚但勉强说得通。
林清浅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太在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画架上,仿佛周天的存在还不如她笔下的一片叶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