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那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测——二姐可能再次将他视为心理锚点——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如果真是这样,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好转迹象都可能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心不在焉地走下楼梯,连佣人跟他打招呼都没注意到,径直瘫坐回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对……冷静,周天,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用理性分析。
“如果二姐真的将我视为新的锚点,是那种病态的依赖和投射,她的眼神应该更……更偏执,更炽热,或者更脆弱易碎才对。就像她以前看待她幻想中的那个‘周天’一样。”
他仔细回味着刚才在画室里,二姐看他照片时的那个微笑,以及她与自己对话时的神态。
“羞涩……欢喜……还有那种……近乎包容的温柔?”
这和他认知中“锚点”可能产生的情绪似乎并不完全吻合。那种情感看起来更纯粹,更……健康?就像普通人看到欣赏的人或事物时,自然流露出的好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行,不能掉以轻心。二姐的病情特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指向不同的方向。万一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依赖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光靠猜根本没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信息的来源,无疑就是那幅被二姐身体挡住的、即将完成的画。
直接去问?风险太大,万一刺激到她怎么办?
再去偷看?刚摔了个狗吃屎,短时间内他实在没脸也没胆再去尝试。
等她自己说出来?似乎更不现实。
就在周天陷入两难,纠结不已时,林皎皎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天儿哥!天儿哥!”她咋咋呼呼地扑到沙发边,晃着周天的胳膊,“你看网上了吗?好多人在模仿你晚会那个面具造型呢!还有人在分析你那个《云宫迅音》的编曲,说得头头是道,笑死我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原版有多牛逼!”
若是平时,周天少不了要跟她斗几句嘴,但此刻他实在提不起兴致,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林皎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凑近他脸前,眨巴着大眼睛:“咦?天儿哥,你怎么啦?一脸便秘的样子?是不是在家闷坏了?走!我带你出去玩!”
“不去。”周天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心力交瘁,需要静养。”
“切,信你才怪!”林皎皎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你知不知道二姐最近在画什么?”
周天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表面上却故作镇定:“画什么?我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