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饭的动作依旧优雅，带着学者特有的条理，但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周天看着她安静进食的样子，心里那点成就感再次膨胀。能让这位对食物要求仅限于“提供必要能量”的三姐吃得投入，简直比完成一个亿的并购案还有成就感。

“怎么样？三姐，还合胃口吗？”他忍不住嘚瑟地问。

林微澜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能量补充效率尚可。口感参数优于平均水平。”

周天：“……”

得，跟三姐聊美食，就是对牛弹琴。

但他注意到，她并没有停下筷子，而且，在她低头喝汤的时候，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将世界染成纯净的洁白。

窗内，灯火温暖，饭菜飘香，猫狗环绕。

周天看着对面安静吃饭、怀里还揣着一只睡着的小奶猫的林微澜，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满足感填满。

而林微澜，在解决了基本的生理需求（饥饿）之后，大脑终于有空闲重新处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关于数据与人性，关于最优与次优。

她看着周天自然地与脚边的猫咪互动，看着这满屋子的“无序”与“生机”，再回想他刚才那句“数据算不出的价值”……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微光，再次闪现。

或许，她一直试图将“人性”这个变量强行纳入现有的、基于理性与效率的模型，本身就是错误的？也许，她需要构建一个全新的、能够容纳“不确定性”、“情感偏好”甚至“非理性选择”的……更复杂的模型？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丝挑战的兴奋，也带来了一丝迷茫。

她抬起头，看向周天，忽然问了一个与当前氛围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之前说，数据和人性，导航仪和司机。那么，在你决定买下这里的时候，是导航仪给出了指示，还是司机自己选择了方向？”

周天正夹起一块排骨，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将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说：

“三姐，你这问题问得……就跟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微澜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真诚与戏谑的调调：

“我说是司机一脚油门，直接把导航仪干懵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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