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第一天厨房的“爆破实验”和“盐分超标事件”,林微澜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被激发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偏执的斗志。厨房,这个她曾经认为只需满足基础能量补充功能的场所,如今成了她必须攻克的新课题。
第二天,周天在高烧退去后的虚弱中醒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依然是米粥的清香。
“三姐,早。”他声音还有些沙哑,看着林微澜端着一碗看似与昨天无异的白粥走近。
“嗯。”林微澜应了一声,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与昨天不同,她今天额外拿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颗她刚刚小心翼翼剥好的、圆润饱满的清水煮鸡蛋。“补充蛋白质。”她解释道,语气试图平淡,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被肯定的微光。
周天看着那碟白嫩的鸡蛋,心里暖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接过。“谢谢三姐。”
他喝了一口粥,温度依旧精准,米粒软烂。只是连续两顿……不,算上昨晚,已经是第三顿纯粹的白粥了,他的味蕾开始发出无声的抗议。
第三天,周天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精神头也足了。一大早,他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比昨天更频繁、但依旧略显僵硬的响动。
当他走进餐厅时,看到林微澜正将一碗粥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粥面上,竟然用几粒切得细碎的青菜叶子和一点点胡萝卜丁,点缀出了一个……极其抽象、但勉强能看出是笑脸的图案。
周天愣住了。
林微澜站在桌边,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着,视线飘向窗外,假装在看雪景,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她的紧张。“光吃白粥……营养可能不均衡。加了点蔬菜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周天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笑脸粥”,再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做了件带着点童真和心意的事、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女人,一股巨大的暖流和笑意同时涌上心头。他坐下来,拿起勺子,极其郑重地舀起一勺带着“笑脸”的粥,送进嘴里。
“好吃。”他笑着说,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有进步,三姐,都会作画了。”
林微澜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真诚的笑意,那紧绷的唇角也忍不住松动,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一种陌生的、名为“成就感”的情绪,像破土的新芽,在她心里轻轻探出了头。**原来,把食物做得好看一点,看到别人开心的样子,感觉……还不坏。**
只是,这份成就感,很快就被周天接下来几天的“粥类食谱”冲淡了些许。
第四天,是青菜粥。
第五天,是……呃,依旧是青菜粥,只是青菜叶子切得更碎了。
第六天早上,周天看着面前那碗熟悉的白粥基底,终于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哀叹:“三姐,咱家……是不是只剩下米和青菜了?我感觉我快变成一颗行走的米粒了。”
林微澜正小口喝着自己那碗粥,闻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她确实……只会做粥了。其他的菜谱复杂度太高,失败风险过大,在她尚未完全掌控厨房这个“变量场”之前,她不敢轻易尝试。
就在这时,周天的手机响了,是大姐林疏影发来的视频请求。
周天看了林微澜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接通了。
“周天,在东北怎么样?雪等到了吗?”林疏影优雅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的办公室。
“等到了,大姐,而且还附赠了一场高烧。”周天笑嘻嘻地说,故意把镜头偏了偏,让林微澜和他面前那碗粥入了镜。
林疏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周天旁边的三妹,以及周天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病容,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