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确定——看雪。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个计划变成现实。
最大的障碍有两个:如何向林母解释大姐长时间的离开,以及如何确保集团在他们不在期间能够顺畅运转。
对于林母,周天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半真半假的商业谎。他通过自己的人脉,虚构了一个需要总裁林疏影亲自带队前往欧洲进行的“高端封闭式行业峰会”兼“战略性合作洽谈”,周期正好覆盖他计划的蜜月时间。他将行程安排、会议主题甚至邀请函都做得煞有介事,足以骗过不直接参与集团具体业务的林母。
而对于大姐林疏影本人,周天则守口如瓶。他只告诉她需要空出那段时间,准备好护照和保暖衣物,具体目的地是惊喜,等她到了机场自然会知道。林疏影虽然好奇得心痒,但看着他神神秘秘又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选择了信任和期待,配合着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将手头非核心的工作逐步移交、提前处理。
集团内部,有成熟的管理团队,短期维持运转问题不大。但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尤其在技术和大方向决策上能一锤定音的人。
这个人选,不而喻——三姐林微澜。
然而,去找三姐开这个口,周天心里是有些发怵和纠结的。他清楚地知道三姐对他那份刚刚萌芽却又被强行压抑的、复杂的情感。刚刚用“异常数据包”的理论勉强帮她重启了系统,现在却要亲自上门,告诉她:我要和你最敬重、也最让你感到愧疚的大姐,单独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请你帮忙看家。
这无异于在她尚未完全稳定的新系统里,再次投入一个高风险的测试指令。
但他别无选择。有些事,可以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但关乎集团稳定和大姐期待已久的放松,他必须正面应对,并且要点到即止,不能流露出任何可能让她误解或更受刺激的情绪。
下定决心后,周天在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来到了林微澜的办公室。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但周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专注力似乎并不像以前那样绝对。
“三姐,忙吗?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周天敲了敲门,语气如常。
林微澜抬起头,看到是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她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清冷模样,点了点头:“不忙,你说。”
周天走进来,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过段时间,我需要和大姐出一趟差,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大概十天左右。集团这边,日常事务有各副总负责,但技术上和大的决策,需要有人坐镇。”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带着托付,“三姐,这段时间,能不能辛苦你,帮忙照看一下?”
他刻意用了“出差”这个模糊的词,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蜜月”的信息,这是他对大姐承诺的保密,也是对三姐的一种保护。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微澜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她几乎是在听到“和大姐出一趟差”的瞬间,就明白了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出差。什么样的出差,需要周天如此郑重其事地来请她“坐镇”?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有涩然,有刺痛,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黯然。她想起大姐近来眉眼间那份藏不住的、愈发柔媚的光彩,想起周天最近玩命工作的样子……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她用力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刻意加强了几分冰冷的质感,仿佛这样才能武装起自己。
“嗯,知道了。”她的声音响起,努力维持着平稳,但若是极为细心的人,或许能捕捉到那尾音处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音,“集团这边,我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