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来我这里一下。”

“好，马上。”周天没有任何犹豫，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林微澜办公室紧闭的门，转身大步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安静。林疏影已经回到了她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她显然没在看。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时在私下独处时会对他流露的温柔笑意，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沉思。

周天反手带上门，走到她办公桌对面那张为他常备的椅子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实木桌面，空气有些凝滞。

谁也没有先开口。林疏影的指尖，那支精致的钢笔依旧握在手中，笔尖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仿佛她内心某种焦虑节奏的外化。

周天也没说话，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的点，脑子里还在飞速盘旋着关于三姐异常表现的种种猜测，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不至于太糟的可能性——尽管他内心深处，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早已如同幽灵般盘旋不去。

这份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各自沉浸在关于同一个人的担忧里，各自梳理着线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张力。

然后，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老三——”

“三姐——”

林疏影和周天同时开口，说出了指向同一个人的称呼。话语撞在一起，让他们都微微一愣。

林疏影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周天。周天也恰好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深切的担忧和困惑。这份不约而同的关切，这份因同一个人而产生的同步率，像一道微弱却确实的光，瞬间穿透了笼罩在林疏影眉宇间的浓重愁云。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虽然忧虑未减，但那种被独自面对难题的沉重感，似乎因为有人分担而轻了一点点。她放下了一直在轻轻敲击桌面的钢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比刚才更直接、也更像是分享判断而非独自忧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天儿，我觉得……老三应该是恋爱了。”

来了。

周天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大姐的敏锐从不让人失望。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但多年商场搏杀和应对复杂局面练就的本能，让他的表情控制达到了极致。他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被说中心事”的异样，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符合“弟弟听到姐姐疑似恋爱”这个情境下的惊讶和好奇，还带着一丝替姐姐开心的试探：“嗯？真的吗？大姐，你怎么看出来的？三姐跟你说了？”

他的反应在林疏影看来很正常。她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又蹙了起来，但这次是带着一种笃定的分析意味：“她没跟我说，她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个？她那性子……但正因为我了解她，我才更确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寻找最准确的描述：“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是因为太累了，导致注意力不集中。”林疏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无奈和洞悉的弧度，“天儿，你信吗？在整个林家，皎皎可能因为追剧不集中，星若可能因为背台词不集中，甚至……可能因为想你而不集中，”她说到这里，目光在周天脸上飞快地掠过，带着一丝只有他们懂的柔软，但很快又回到严肃的主题，“但唯独老三，她不可能。她的注意力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是她掌控世界的支点。‘累’会影响她的效率，但绝不会让她在核心战略会议上完全走神，给出‘随便’、‘可以’这种毫无价值的意见。”

周天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大姐的分析精准而致命，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真相的边缘。是的，不是累，是别的东西——是一种因他而起、却无法说的剧烈情感冲突，彻底搅乱了三姐那引以为傲的精密世界。

林疏影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对妹妹了如指掌的笃定：“而且，老三不会说谎。或者说，她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她重视的人面前。”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仿佛想起了过去的某些细节，“她一说谎，整个人……就像坐在了除颤器上一样，从指尖到头发梢都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僵硬，眼神飘忽，语速要么急得不像她，要么卡顿得厉害，逻辑都会出现短暂的混乱。今天在我办公室，她否认的时候……就是那种状态。”

坐在除颤器上……这个比喻让周天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能想象，他完全能想象。那个在雪松林边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宣告他是“最高权限变量”的女人，如今却因为这份无法宣之于口、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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