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在“深海漩涡”酒吧门口戛然而止。黑色越野车以一个蛮横的、几乎要冲上人行道的角度斜插着停下,车头离酒吧那装饰着扭曲金属触手的霓虹招牌只有不到半米,直接堵死了大半入口。
刺耳的刹车声和骤然降临的巨大车身,瞬间吸引了门口几名保安和零散客人的注意。
“喂!你他妈怎么停车的?!”“这里不能停车!赶紧开走!”两名穿着黑衬衫、体型彪悍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用力拍打驾驶座的车窗,语气不善。
车窗降下,露出周天那张半边红肿、眼神却如同淬了冰般森寒的脸。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保安,只是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看也不看地将里面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全部抽出,随手就朝着离得最近的那个保安怀里一扔。
“看好我的车。”他吐出五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话音未落,人已经推开车门,像一道离弦的箭,撞开还在愣神、下意识接住那沓钱的保安,一头扎进了酒吧那扇厚重的、描绘着深海怪诞图案的大门。
“哎!你……”保安下意识想阻拦,但怀里那沉甸甸的触感和散开的粉红色边缘让他动作一顿。再回头,那男人已经消失在门内震耳欲聋的声浪和光怪陆离的暗影之中。
酒吧内部,正如七日遇见里的场景一样。
深蓝与暗紫交织的光线如同粘稠的海水,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旋转。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电子乐敲打着胸腔,混杂着人声的喧哗与玻璃杯的碰撞。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汗液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复杂气味。
周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速扫过昏暗迷乱的空间。心跳在巨大的噪音中反而变得清晰可闻,每一次搏动都敲打着紧张的极限。一排排卡座,扭动的人影,闪烁的桌面灯光……混乱,无序。
他的视线掠过舞池,掠过吧台,最终死死锁定了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区域。那里光线更暗,但那个熟悉的、蜷缩在黑色皮沙发角落的身影,以及旁边几个明显不怀好意、晃动着的身影,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拨开挡路的人群,几乎是撞了过去。
卡座里,林微澜软软地靠在沙发背上。她出门时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开,睫毛膏沾染在下眼睑,形成狼狈的污迹。最刺眼的是她的嘴角,口红被胡乱擦拭过,拉出一道道迤逦出唇线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蹭到了脸颊上,混合着可能是酒渍或者其他什么液体的亮光,显出一种被肆意对待后的脆弱与凌乱。
她手里还抓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杯,眼神涣散迷离,焦距无法集中,只是本能地摇着头,躲避着递到唇边的另一个满杯。
三个穿着花哨衬衫或紧身t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人围着她。其中一个黄毛正嬉皮笑脸地端着那杯酒,试图往她嘴里灌:“美女,再来一口嘛,喝醉了啥烦恼都没了!你看你这愁的,哥哥看了都心疼!”
另一个手臂有纹身的寸头,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拿开她手里的空杯,手指趁机蹭过她的手背:“就是,别拿着空杯子了,多没劲。一会儿哥们儿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开开心心,忘掉所有不痛快!”
林微澜无力地推拒着,手臂软绵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惊恐,细弱得像猫叫:“不……不要……别碰我……走开……”
“嘿嘿,碰一下怎么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嘛!”第三个戴着耳钉的瘦子也在旁边起哄,目光在她身上不规矩地逡巡。
就在黄毛又一次强行把酒杯凑近,寸头的手快要搂上她肩膀的瞬间——
“嘭!!!”
一声极其突兀、粗暴、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的重击声猛然炸响!
吧台附近,一个刚从冰桶里拎出来的、厚重的玻璃啤酒瓶,被一只手狠狠地抡起,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吧台边缘!
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音乐似乎都因此顿了一下,周围几桌客人惊叫着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