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他倒不担心自己，今晚他滴酒未沾。他只是担心这个检查会惊扰到后座的林微澜。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任何一点外界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再次紧绷。

车辆随着车流缓缓向前移动。林微澜似乎也感受到了速度的变化和外界光线的变化，警灯闪烁的红蓝光透过车窗映进来，一直低埋着的头，几不可查地抬起了些许，露出小半张依旧苍白的脸和一双带着惊疑未定的眼睛，透过披散的发丝，茫然地看向窗外。

周天一直通过后视镜留意着她，见她抬头，立刻用一种尽可能平稳、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性的语气低声解释道：“三姐，前面是交警例行查酒驾，稍微停一下就好，别担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林微澜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视线从窗外收回，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正对上他镜中望过来的、平静而关切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让她心头发酸又无措的关心。她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迅速垂下眼帘，重新将脸埋回西装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因为他的解释而微微松弛了一线。

车辆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了他们。周天平稳地将车停在指定位置，降下车窗。夜晚微凉的空气混合着一点尾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一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走上前，例行公事地举起快速酒精检测仪：“同志，吹一下。”

周天配合地吹气，目光却落在交警的脸上，随即微微一愣，接着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带着疲惫、却真实惊讶的笑容：“警官？真巧，是您啊！”

站在车外的交警，正是几个小时前，在那个临时检查点，被他用“和媳妇吵架”的理由搪塞过去，后来又好心提醒他“深海漩涡”酒吧位置的那位热心警察。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周天，看了看检测仪上无异样的读数，又看了一眼周天那依旧有些红肿的右脸，以及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打扮，脸上也露出了了然和一丝关切的笑意。

“是你啊，同志。”交警收了检测仪，语气比公事公办多了几分人情味，“媳妇……找到了？”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往车内后座扫了一眼。

只见后座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长发微乱的女人正紧紧蜷缩着，将脸深深埋在一件明显的男士西装里，只露出一个纤细脆弱的背影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她似乎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在密闭的车厢内，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一种惊魂未定的气息，还是隐约可察。

周天顺着交警的目光看了一眼后座，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无奈、心疼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点了点头，压低了点声音：“嗯，找到了。幸亏……去得及时。”

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后怕和庆幸显而易见。

交警了然地点点头，显然联想到了之前周天那副心急如焚、甚至不惜自扇耳光的模样，以及自己后来提供的关于“深海漩涡”的线索。他看了一眼后座那明显状态不对的女人，心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夫妻吵架，女方负气跑去酒吧买醉，险些出事，男方拼命找回……这种事儿他见得不少，但像眼前这位如此焦急、行动力如此强、最后还真能及时找回来的，倒也不算多见。

“人没事就好。”交警的语气更加缓和，带上了几分劝诫，“不过同志啊，下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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