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地库,停在了专用车位。
代驾小哥帮忙拿下轮椅,又小心地将周天扶下来坐好,收了钱,礼貌地道别离开。
地库里空旷安静,白炽灯的光线冰冷均匀。林微澜沉默地推着周天,走向电梯。轮子滚过光滑的地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一声声敲在两人心上。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们并肩而立却毫无交流的身影。周天看着镜子里林微澜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她看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仿佛刚才在烧烤摊上那个情绪失控、执拗追问的人不是她。
“叮。”
28层到了。
门滑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气味。林微澜推着他走到公寓门前,周天伸出拇指按在指纹锁上。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片朦胧的、微蓝的光。
林微澜没有开灯。她将周天推到沙发旁边,固定好轮椅的刹车,然后自己走向玄关,脱下了外套,挂好。动作机械,有条不紊。
周天自己用手臂撑着,从轮椅挪到了沙发上。柔软的皮质沙发接纳了他疲惫的身体和隐隐作痛的右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想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但发现只是徒劳。
林微澜也走了过来,但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沙发边,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沉默。
原本,在烧烤摊,在回来的路上,甚至在进门前,周天脑子里都盘旋着各种念头,各种或许该说、或许不该说的话。关于责任,关于界限,关于未来,关于……他们之间这团乱麻。
可是现在,当两个人真正身处这个封闭的、私密的、只有彼此的空间里,当喧嚣褪尽,只剩下呼吸可闻时,所有想说话的欲望,一下子荡然无存。
说什么呢?
任何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笨拙,甚至可能是一种更深的伤害。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力感笼罩下来。
他们就那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昏暗的客厅里,默默无。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提醒着时间并未静止。
周天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一只手,用力搓了搓脸。掌心的皮肤擦过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带来粗糙的触感。烦躁,无边的烦躁,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烧烤摊老板娘那句“说开了就好”像个可笑的咒语,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说开了就好?怎么开?!
干!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操蛋的局面,骂优柔寡断的自己,还是骂命运这双翻云覆雨的手。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林微澜,忽然动了。
她走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没有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也没有选择对面的单人位。
她径直走到周天所坐的长沙发旁,然后,在周天有些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地、几乎是虔诚般地,屈膝,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深色的实木地板,映着她浅色的家居裤。
她没有看周天,只是微微低着头,然后,做了一个让周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的动作——
她慢慢地、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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