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你的情人吧。”

“……”

周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又瞬间归于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情人”这个词在她语境里的含义。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盛满了卑微、绝望和一丝疯狂希冀的眼睛。

林微澜却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她依旧维持着那个仰视的角度，语气甚至变得更加“理性”，像是在阐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条款”：

“好吗？”

“大姐在的时候，我就远远的看着。不主动找你，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不需要给我任何承诺。我们就……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在你愿意的时候，在我……需要的时候。”

她的话速又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生怕他误解：

“你还是你。和姐姐好好的。我还是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不会……破坏这个家。”

说到这里，她那强装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语序也带上了一点混乱的急切：

“我会很小心，很听话。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我发誓。我只要你……偶尔，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注意，或者……一点点……你施舍给我的……温柔。”

“就像……就像在东北，你带我看雪，给我买糖葫芦，帮我拍和白狐的照片……就像你送我草莓，给我看那个视频……就像刚才，你让我枕着你的腿……”

她列举着那些微小的、温暖的瞬间，仿佛那是她贫瘠情感世界里仅有的珍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仿佛沉浸在了那些回忆里，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

“我不贪心的……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很坏，很自私，很对不起大姐……可我控制不住……我这里，”

她腾出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用力到泛白，“好空，好冷，也好疼……快要裂开了……”

“只有想到你，看到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这里才会好受一点点……”

她的声音哽住了，泪水终于突破了那层强装的平静，无声地、汹涌地从眼眶里滚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周天的裤子上，也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臂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眼神却死死地、哀求般地锁定着周天的眼睛。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最卑微、最绝望的恳求，连同破碎的泪音，一起送进他的耳膜，刺进他的心里：

“求你……”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羞耻和挣扎。

她仿佛用这个动作，彻底剥去了自己所有理性的伪装、所有骄傲的铠甲，将自己最不堪、最卑微、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林副总，不再是那个用数据和逻辑构建世界的天才，她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痛苦到快要死掉、不惜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一点点温暖和存在的……女人。

“求你……”

她已经带上了泣音，泪水流得更凶，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仰着头，流着泪，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又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要拒绝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唇形的翕动和眼中彻底崩毁的绝望光芒。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她枕着他腿的手臂软了一下，上半身微微前倾，几乎要完全伏下去，却又倔强地撑住了，只是将额头，轻轻地、颤抖地，抵在了他膝盖旁边的沙发边缘。

仿佛那里是她最后的依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