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好啦,知道啦,周先生。”
林疏影笑着应下,声音里充满了被在乎的甜蜜和纵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北欧的天气、会议安排,到家里其他姐妹的琐事,再到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细微的思念与叮咛。周天的声音始终温柔带笑,偶尔压低声音说两句亲昵的私语,引得电话那头传来林疏影或轻笑或娇嗔的回应。
他们就这么煲着电话粥,亲密而自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依依不舍中结束通话。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记得想我。”
“当然想你。好了,快去忙吧,晚上再联系。”
“好,拜拜。”
“拜。”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周天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电话里的温柔笑意还残留在嘴角,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通完话后的淡淡空茫。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窗边。
林微澜……已经快要把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能当镜子用了。
她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反复擦拭着同一片区域。晨光把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照得清清楚楚——微微绷紧的侧脸,紧抿的嘴唇,和那双过于专注、以至于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
她仿佛沉浸在这项永无止境的清洁工作中,对身后刚刚结束的那场漫长而亲密的通话,以及通话的那个人,浑然不觉。
周天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忙碌”来掩饰的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点……莫名的好笑。
他没说话,只是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忍着右脚的不适,一蹦一蹦地,朝她那边挪过去。
林微澜听到了他靠近的声音,擦拭的动作更快了,几乎带着点仓皇。
周天终于蹦到了她身后。他停下,没去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和她映在玻璃上、不敢与他对视的、躲闪的眼神。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碰她的肩膀或手臂,而是屈起食指,轻轻地、带着点戏谑和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喂,”
他声音里含着笑意,“玻璃都快被你擦穿了。”
林微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的小动作吓了一跳,又像是终于从那种自我强迫的“忙碌”中惊醒。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样子,像个做错事被抓包、又羞又窘的孩子。
周天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等着她或许会说出什么别扭的话来。
然而,林微澜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飞快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慌乱,有羞窘,有残留的复杂情绪,然后——
她忽然,对着他,几不可查地、飞快地,吐了吐舌头。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瞬间即逝的动作。带着点被抓包的俏皮,带着点掩饰尴尬的笨拙,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这个年龄和情境下,极为罕见的、生动的可爱。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似乎也愣住了,脸更红了,迅速低下头,转身就想继续去“擦玻璃”,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
但周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怔住了。
点在她额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窗外的晨光明亮,映着她通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也映着他眼中一瞬间的错愕,和随即缓缓漾开的、更加深邃而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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