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

她总是先这样唤他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偷来的静谧。眉眼间的锐利和冷感在看到他时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近乎怯怯的专注。那种专注，仿佛他是她混乱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坐标。

他们的对话往往从最无关紧要的日常开始。

“吃了没？”

“还没，一会儿。你呢？”

“刚让助理随便买了点。脚怎么样？”

“能蹦能跳，‘徒弟’们很捧场。”

提到这个，两人总会心照不宣地微笑，之前视频里那群小跟班的滑稽模样，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私密的、略带酸涩的笑点。

但更多的时候，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周天会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些，但眉宇间那份沉重的郁色并未完全散去；会看到她偶尔无意识地用右手去按左臂伤处附近；会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对短暂通话即将结束的不舍。

有时候，他会用掉一次“读心术”。并非不信任，而是一种难以喻的渴望——渴望穿透屏幕，触摸她最真实的思绪。

心声碎片：“……好像瘦了点……东北是不是很冷？他一个人……药按时换了吗？……真希望能摸摸他的脸……就一下也好……我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这些细微、零碎、充满了关切和卑微渴望的心声，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周天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欢愉是有的，被如此纯粹地惦念着，是冰冷现实里的暖流。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怜惜和无力——他给不了她光明正大的关怀，甚至连这隐秘的惦念，都承载着巨大的风险。

视频通话通常不会很长，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像一场精心计算过时间的越狱，短暂放纵后必须返回各自的囚笼。

“我得挂了。”

周天看着屏幕上她骤然黯淡了一瞬的眼睛，心里揪了一下。

“嗯。”

她总是轻轻点头，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像面对一个艰难的抉择。

“晚上……如果方便。”

他留下一个模糊的约定，如同抛下一根细弱的蛛丝。

“好。”

她抓住这根蛛丝，然后，指尖落下。

屏幕暗灭。办公室重新被寂静和透过百叶窗缝隙的条状光线占据。那短暂构筑起来的、仅有两人存在的温暖世界轰然倒塌，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无踪。

林微澜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闭着眼，任由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巨大失落和尖锐罪孽感的浪潮将自己吞没。正午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投在她身上和深色的办公桌表面，仿佛将她也被分割成不同的部分。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坐直身体，睁开眼。眼底那些柔软和脆弱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她弯下腰，打开办公桌最下方那个带指纹锁的抽屉——这是她最近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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