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澜像是被他的语气惊醒,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羽绒服的领口里,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此刻犹如做错事小孩般的窘迫和心虚。她听话地挪动脚步,朝着客厅沙发走去。
周天单脚跳向厨房,准备重新开火。刚跳了两步,心里莫名有点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他脚下一滑,再次表演平地摔。
只见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深色羽绒服,正以一种极其迅捷又诡异的姿态,“飘”向沙发!羽绒服的帽子完全罩住了穿戴者的脑袋,看不见头,只有下方两条穿着深色西裤和低跟鞋的腿在快速倒腾,速度快得惊人!
那画面……活脱脱像一件被施了法的羽绒服在自己移动,或者说,像某种都市传说里没有脑袋的幽灵在急匆匆赶路!
周天头皮都麻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啪”一声按亮了客厅所有主灯的开关!
瞬间,客厅一片明亮,驱散了所有暧昧不明的阴影。
那件“狂奔的羽绒服”也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光明给定住了,猛地停在沙发前。然后,羽绒服动了动,从领口处艰难地“冒”出一点凌乱的发顶,和一双因为光线刺激而微微眯起的、带着茫然和被抓包惊慌的眼睛。
周天:“……”
林微澜:“……”
四目相对,空气有几秒诡异的寂静。
“我……我去坐着。”
林微澜先反应过来,声如蚊蚋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人“哧溜”一下钻进沙发,用羽绒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一点额发和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警惕又害羞地瞟着周天,仿佛在说: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周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又好气又好笑。这虎妞,真是……虎得别具一格。他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寻找食材。但刚才那惊悚又滑稽的一幕,还有她此刻缩在沙发里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因读心术而生的复杂情绪,又掺入了一丝难以喻的柔软和……好奇。
她现在,又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疯狂计算航班,想着怎么逃跑?
第二次读心术,发动。
心声清晰传来:“……完了完了,丢死人了……他刚才是不是看见了?肯定看见了!哪有穿着羽绒服跑的……像个大号粽子成精了……手机,对,手机!看看航班……最早一班……明天早上七点……晚上……没有航班了……回不去了……怎么办?真的回不去了……要在这里过夜?和天儿……单独……嘤……”
心声在这里卡住,仿佛被巨大的羞赧和某种隐秘的期待噎住了。接着,是更混乱的思绪:
“……林微澜,你在害羞什么?!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没……没在一起过……可是那是在家里,现在是在外面,还是他自己住的地方……感觉不一样……而且是我自己跑过来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太不矜持了?啊!不要想了!”
然后,周天“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于现实空间的、属于她内心的哀鸣,紧接着,“看”到羽绒服球体内部,一双属于林微澜的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捂住了她自己的脸,尽管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她还是做出了这个“没脸见人”的标准动作。
厨房里,正拿着鸡蛋的周天,动作彻底僵住。他维持着开冰箱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愕然,再到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从眼底眉梢泄露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嘴角最终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怎么也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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