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东北的冬晨亮得格外清冽干脆。周天几乎是伴着第一缕透窗的灰白光线醒来的，短暂的浅眠无法驱散累积的疲惫，但长久养成的自律和眼下“管家”的自觉让他立刻起身。

厨房里很快响起轻微的响动。熬上一锅金黄粘稠的小米粥，那是昨天特意让送食材的店家留的好米；从冰箱取出提前发好的面团，准备蒸几笼暄软的白面馒头和花卷；再切上些自家腌的酸菜丝，拌上辣椒油和蒜末，就是绝佳的小菜；冰箱里还有之前囤的东北红肠，切片煎得微焦，香气扑鼻；最后再煮上十几个本地土鸡蛋。

一个人住时，早餐往往简单对付，但一大家子人，尤其是父母和姐姐们都在，周天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年关将近，临时找保姆既不现实也容易引人注目，他只能自己顶上。

当食物的香气开始在温暖的别墅里弥漫时，最早醒来的是林母和周父。两位长辈习惯早起，听到厨房动静便下来了。看到周天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林母脸上满是慈爱和欣慰，周父也点了点头，眼中有着赞赏。

“天儿，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呀，我们来弄就行。”林母说着就要上前。

“妈，您和爸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好。这边我熟。”周天笑着将父母劝到餐厅坐下，手脚麻利地将粥和馒头端上桌，小菜和红肠也摆好。

紧接着下楼的是林疏影。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和深灰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挽起，脸上带着晨起的柔和光泽，只是眼下有一丝极淡的青色，泄露了昨夜并未深眠的事实。看到周天忙碌的样子，她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忙摆碗筷，两人手指不经意相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昨夜余温的眼神。

“疏影也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周父关切地问。

“习惯了，爸。而且闻到香味就醒了。”林疏影微笑着答，耳根却有些微红。

随后下来的是林清浅。她穿着浅藕荷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同色系的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气色看起来很好，眼神清明沉静。她微笑着向父母和姐姐、周天问好，然后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姿态娴雅。

至于信誓旦旦要早起出去玩雪玩冰的四妹和五妹，果然如周天所料，房门紧闭，毫无动静。用林母的话说，这两个丫头，不睡到日上三竿是决计不肯离开被窝的封印的。

五人围坐用餐。小米粥暖胃，馒头暄软，酸菜丝爽口开胃，煎红肠咸香适口，简单的早餐却吃得格外舒坦。林母连连夸赞周天手艺好，一个人在外面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妥帖。周父话不多，但多吃了一个馒头，显然也很合胃口。

席间，周天见大家心情都不错，便提议道：“爸，妈，大姐，二姐，今天上午反正没事，要不咱们去逛逛这边的早市？东北的早市规模大，东西也全，特别有生活气息。咱们既然是来东北过年，不如就入乡随俗，按照这边的风俗习惯来准备年货，怎么样？也顺便带你们体验体验。”

林母第一个赞同：“这个主意好！我早就听说东北早市热闹，东西又便宜又新鲜。老周，你看呢？”

周父放下粥碗，点了点头：“可以。市井之间，最能见一方风土人情。去逛逛也好。”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观察心态。

林疏影也觉得新奇：“好啊，我还没逛过东北的早市呢。正好看看有什么咱们南方没有的年货。”她看向周天，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林清浅也微笑着颔首：“听上去很有意思。我也想去看看。”

于是，上午的行程就此敲定。等林星若和林皎皎揉着惺忪睡眼下楼时，发现早餐已经收走，大人们正穿戴整齐准备出门，顿时哀嚎一片，被林母笑着赶回去吃留给她们的早餐，并被告知“想去就快点”。

东北早市，果然名不虚传。

还未走近，喧嚣的人声、各种食物的香气、摊主们洪亮的吆喝声便已扑面而来。一条长长的街道被临时划为市场，两侧摊位鳞次栉比，望不到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连成一片，与各色摊位上升腾的热气交织，构成一幅活色生生、热气腾腾的市井画卷。

林家人一进入这喧闹的天地，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林母挽着周父的胳膊，好奇地东张西望；林疏影下意识地靠近了周天一些；林清浅则微微睁大了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哇，这冻梨！黑不溜秋的，真的能吃吗？”林疏影指着一筐筐黝黑发亮的冻梨，小声问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