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地闭合，隔绝了总裁办公室内最后一丝残留的暖意与熟悉气息。周天脸上的夸张哀怨和耍宝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略带疏离的平静。他站在新办公室的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即将属于他的新空间。

办公室不算小，甚至比之前在总裁室内的那个角落要宽敞得多。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喧嚣而有序的街景。窗边摆着一张尺寸稍小但依然气派的黑色办公桌，桌后是高背皮椅。另一侧是简洁的书架和一组会客用的沙发茶几。装修风格延续了林氏顶层的现代简约，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冷硬、专业，却也……空旷。

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干净得有些陌生。综合部的员工手脚麻利，已经将他原先的物品大致归位——电脑连接好了，常用的文件堆在桌角，那个小小的绿萝盆栽放在窗台，在满室冷色调中点缀出一抹生机。他们做完事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留下周天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手指拂过光滑冰凉的桌面，然后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天光正好，城市在脚下铺展，钢筋水泥的森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这里视野极佳，甚至比总裁办公室的视角更开阔，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离真正的中心远了一些。

沉默了几秒，周天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触感冰凉。他熟练地磕出一支烟，叼在嘴角，拇指划过打火机滑轮。

“嚓。”

橘红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眼前升腾，扩散，模糊了窗外的景致，也似乎模糊了某些更清晰的东西。

以前，因为大姐在同一个空间，他几乎从未在办公室里抽过烟。疏影不喜烟味，他便自觉收敛，哪怕烟瘾犯了，也会去专门的吸烟区或者走廊尽头。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体贴，也是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一种细微体现。

现在，这里是他独立的地盘了。规矩，似乎也可以改一改了。

烟气入肺，带来熟悉的、略带刺激的安抚感。他靠在窗框边，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无形的轨迹，眼神透过烟雾，显得幽深而难以捉摸。

独立出来，有些事情，确实……方便操作了。

那些需要绝对隐秘的思绪，那些不能为任何人知的调查，那些在黑暗中悄然进行的布局……在这个完全属于他、无人可以随时窥探的空间里，似乎有了更多滋生的缝隙。比如，此刻他脑海中再次闪过的、关于《蔚蓝使命》落水事件的那个模糊推搡影像。他需要更清晰的画面，需要原始的数据，需要……一个再次接触那个摄制组、并且不引人注意地获取关键素材的机会。

但这需要契机，需要完美的借口。直接索要？以什么名义？家属关心？未免牵强，且容易引起当年可能存在的“黑手”警觉。通过陈导？昨晚的饭局，陈导给出的“合理意外”结论，反而让周天心中的疑窦更深。那个人，要么是真的被蒙蔽了，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正思忖间，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周天眉头一跳，几乎有种条件反射般的预感。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果然。

林星若。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天儿哥，新办公室还习惯吗？[偷笑]

陈导说上次‘对词’的片段，被平台方看中了，想做个特别版花絮，可能需要补几个简单的互动镜头和采访。他不好意思直接找你，托我问一下……你最近哪天方便再来‘指导’一下呀？[期待][期待]”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猫咪歪头表情包。

周天盯着这条信息，眼神复杂。这丫头……

时间掐得可真准。他刚在琢磨如何再去片场，借口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敏锐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语气……完全没了前两日的直白挑逗或慵懒诱惑，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点俏皮和期待的“妹妹”口吻，但字里行间那种不容拒绝的“安排”意味，却隐约可见。这收放自如、风格切换的本事，让周天都有些刮目相看。

他捏了捏眉心，回复过去：“刚搬过来，一堆事。时间不确定，再说。”

语气冷淡，公事公办。

几乎是他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又震了。

“哦……[委屈]

那好吧，我跟陈导说周总日理万机。不过花絮催得急，可能过两天就得定呢。[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