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对跨越了十几个时区的审计团队六人来说，这并非一个成功的倒时差之夜。酒店的床铺再舒适，也难以驱散大脑深处那种昏沉与身体节奏错乱的滞涩感。早餐时，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然而，当周天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餐厅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迅速收敛了疲惫之色。这位年轻的周少昨日在集团总部的雷霆之怒，以及他亲自带队远赴重洋的决绝姿态，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时刻悬在他们头顶，提醒着这次任务非比寻常，容不得半分懈怠。

简单用完早餐，众人便登上等候的车辆，前往位于市中心的林氏北美分公司总部大楼。晨曦中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光，气派非凡。

大楼门口，david陈早已带着几名核心高管等候。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谨慎，眼底却比昨天多了一丝难以喻的顺从与紧绷。看到周天下车，他连忙迎上，语气恭敬：“周总，早上好。各部门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准备。”

周天只是微微颔算回应，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旋转门。他脸上没有任何长途飞行后的倦色，只有一片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强大，让门口原本有些嘈杂的问候声瞬间低了下去。审计团队紧随其后，个个神情肃穆，专业设备箱在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进入大堂，周天脚步略顿，对迎上来的david陈丢下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大堂：“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及以上级别负责人，十分钟后，顶层一号会议室集合。”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david陈心头一凛，立刻对身边助理重复指令，语气急促。助理小跑着去传达。周天则不再停留，在david的引导下，走向高层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一号会议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半个城市。周天当仁不让地走到长条形会议桌的主位，坐下。他背对着落地窗，晨光从他身后漫入，让他的面容有些逆光，更添几分深沉莫测。

审计六人分坐在他两侧稍后的位置，默默打开电脑和记录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走进来，有的步履匆匆，有的面带困惑，低声交谈着，会议室里逐渐有了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偷偷打量着主位上那位年轻得过分的“钦差大臣”，眼神复杂。

周天垂着眼，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仿佛在计时。

当时钟指向十分钟整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位置，又瞥了一眼门口——还有三四个空位。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站在门边的david陈，以及会议室内分公司行政部的负责人，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瞬间会意。david陈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到周天投来的那冰冷一瞥，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苦涩。行政部负责人更是额头冒汗，硬着头皮，示意门口的助理。

“哐当”一声轻响，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两名安保人员从外面缓缓推上，彻底闭合。锁芯转动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主位。

周天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时间到。门关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空着的座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到的，就不用来了。通知人事部，按公司规定，结算工资，办理离职手续。今天下班前，我不想再在公司看到他们。”

“哗——！”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因为开会迟到几分钟，直接开除？还是部门主管级别的负责人？这……这也太霸道，太不近人情了！

david陈脸色煞白，再也忍不住，急声道：“周总！这……是不是太严厉了？他们可能只是路上耽搁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