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若在周天的公寓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追问那些周天不愿回答的问题。她只是像只终于被允许靠近主人的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满足,在得到周天默许后,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
她看着他去厨房烧水,看着他把烟灰缸彻底洗净,看着他略显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背影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移动。空气里的烟味渐渐被水沸的蒸汽和窗外涌入的新风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又微妙的平静。
周天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在得到她一个“你看你又抽”的瞪视后,他顿了顿,还是点着了,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户。
“就一支。”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星若捧着温水,小口啜饮,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她知道,这大概是某种“休战”或“安抚”的信号。他允许她留在这里,没有立刻赶她走,甚至容忍了她的闯入和眼泪。对她而,这已经是某种“胜利”,或者说,是一种脆弱的、暂时的宁静。
她不敢再得寸进尺。
“天儿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此刻的气氛,“你……什么时候回集团?”
周天望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过两天。时差还有点乱,心烦。”
这算是解释,虽然敷衍。林星若“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她知道他心烦,但不知道烦什么。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受。
“那……你注意休息。”她闷闷地说,然后站起身,“我……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杂志采访。”
她其实没什么采访,只是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再次崩溃,或者说出什么让他更烦的话。见好就收,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后学会的生存法则之一,尽管在周天面前,这项法则常常失效。
周天转过身,看着她。女孩的眼睛还红肿着,但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的带子。这副强装懂事、却又掩不住委屈和不安的模样,让他心里那点残余的烦躁,终究化开了一丝。
“嗯。”他点了点头,掐灭了只抽了半支的烟,“路上小心。让司机送你。”
“我自己打车就行。”林星若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天儿哥……我走了。”
“好。”周天站在原地,没有送她到门口。
林星若拉开门,停顿了一秒,似乎期待着什么,但身后一片安静。她咬了咬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将公寓内外的世界再次隔绝。
周天在原地站了片刻,听着门外电梯运行的细微声响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他走回客厅,看着茶几上那杯她没喝完的水,杯沿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属于她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