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层薄薄的金色涂料连同下面似乎黏合在一起的金属片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周天用刀尖和指甲配合，慢慢将那片小小的、伪装成海星腕足的金属盖片揭了起来。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芝麻粒大小、紧密嵌合在微型凹槽中的黑色电子元件，连着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线路，延伸向海星主体的更深处。元件表面，有一个微小的、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芯片标识。

根本无需进一步检测。周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微型窃听器。而且是集成度相当高、伪装极其巧妙的型号。它被嵌在这个廉价的旅游纪念品里，几乎天衣无缝。如果不是那一点点在特定光线下偶然暴露的、非自然的反光，就算拿在手里仔细看，也十有八九会把它当成粗制滥造的普通商品。

周天将那枚“海星”轻轻放在桌面的白纸上，冷冷地注视着它。冰冷的怒意和高度警惕如同潮水般从他心底涌起，但并未淹没他的理智，反而让他的大脑以一种惊人的高速运转起来。

谁放的？

目标是谁？是他？是林皎皎？还是……他们这一行人？

何时放进去的？是在码头摊位时？还是更早？甚至……在国内就被做了手脚？

放窃听器的人，是临时起意针对看起来有钱的亚洲游客？还是……有预谋的跟踪与监听？后者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可能早已暴露，甚至从一开始就被盯上。

是商业对手？是针对林氏？还是……冲着他周天，或者他正在进行的“影天”计划而来？

林皎皎是偶然买到了这个“特殊商品”，还是被人有意引导？

这个窃听器是单独作用，还是联网传输？有效范围多大？有没有定位功能？

对方已经听到了多少？从码头买下，到刚才被发现，这段时间内，在这个套房里所有的谈话……

无数个问题，各种可能性，如同精密齿轮般在他脑中咔哒咔哒地疯狂啮合、推演。他快速检查了海星的其他部分，没有发现明显的发射天线或电源。这种型号，很可能需要在一定距离内用特定设备接收信号，或者定时将数据存储下来，等待回收。

他立刻起身，从自己的行李箱夹层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老旧mp3的黑色设备。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简易反监听扫描仪。他打开设备，调整到特定频段，在房间内，尤其是书桌附近，缓慢移动。

仪器屏幕上的信号指示很安静，只有微弱的背景噪音。这个窃听器很可能处于休眠状态，或者只是被动存储型，不主动发射信号。

但这并不能让周天放松。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没有离开那枚小小的金色海星，脑中已经将自从抵达旧金山，甚至从决定这趟旅行开始，所有接触过的人、经历的事、可能存在的疑点，如同放电影般快速过了一遍。

艾琳娜？不，她不可能，也没必要用这种低级且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戴维·陈？北美分公司的人？动机不足，风险太高。

摩根士丹利那边对艾琳娜的监控？延伸到自己身上？有可能，但方式过于粗糙直接，不像华尔街老手的风格。

旧金山本地势力？随机作案？概率存在，但针对普通游客放置如此精巧的窃听器，成本收益不符。

国内的对头？知道他此行，提前布局？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林皎皎……她是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什么人利用了？或者，她买了不止这一个“纪念品”？

时间在无声而紧张的思考中飞速流逝。周天几乎一夜未眠。他系统性地排查了每一种可能性，评估了风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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