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别墅内的静谧被一种无形却沉重的气氛悄然取代。窗外天色已是灰蓝,海雾未散,给整个社区蒙上了一层朦胧而微冷的纱幕。
周天站在主卧门外,轻轻叩响了林清浅的房门。他早已换好外出的衣服,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还是被刚刚醒来、打开房门的林清浅敏锐地捕捉到了。
“天儿?怎么起这么早?”林清浅穿着一袭素雅的丝质睡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她微微侧身,让周天进来。
“二姐,有件急事,需要跟你商量,也需要你帮忙。”周天没有绕弯子,关上房门,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他选择先说服最理智、最顾全大局的二姐。
林清浅见他如此郑重,睡意瞬间消散。她走到小沙发边坐下,示意周天也坐,目光柔和却带着探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天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用一种尽可能平实但严肃的语气说道:“二姐,我在北美的商业布局,遇到了一些……比较激烈的对抗。昨天下午和晚上,处理的就是这件事。对方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期,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守规矩的手段。”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清浅的反应。林清浅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浮现出担忧,但并未惊慌,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收到了一些非常确切的警告,”周天继续说道,语气加重,“对方可能会试图通过干扰我身边的人,来向我施压,或者制造混乱。这种干扰,不一定是什么大张旗鼓的绑架,可能是一些看似意外的小事故,或者……更恶劣的威胁。地点,很可能就是今天你们计划要去的金门公园。”
林清浅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衣角:“金门公园?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程?”
“我们的行程并非秘密,”周天苦笑,“而且,对于有心人来说,查到游客的粗略计划并不难。我原本以为有保镖跟随就足够了,但最新的信息显示,对方可能动用了本地一些不太入流但做事没有底线的力量,规模不小。普通的保镖,在对方有预谋、人数可能占优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万无一失,尤其是在公园那种地形复杂、人流可以伪装的环境里。”
他将威胁的性质定性为“商业对手动用本地灰色势力进行骚扰或绑架威胁”,既解释了危险的来源商业竞争,又说明了危险的类型如骚扰绑架而非直接刺杀,降低了家人的恐惧阈值,同时强调了“人数优势”和“地形不利”,为大规模安保调动和改变行程提供了合理性。
“所以,”周天看着林清浅的眼睛,恳切地说,“为了绝对安全起见,我们必须立刻改变计划。今天上午,你们不能去金门公园。不仅如此,在事情明朗化之前,你们需要暂时离开这栋别墅,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安保团队,他们会全程负责你们的安全和转移。”
林清浅沉默了。她并非不谙世事的温室花朵,生意做得有多大,面对的明枪暗箭就有多少,她虽不完全清楚,但也有所感知。此刻周天脸上的凝重和话语中的笃定,让她明白这绝非小事。她更清楚,天儿绝不会无缘无故、兴师动众地做出这种决定。
“天儿,”她轻声问,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事情……有多严重?你会有危险吗?”
“我这边会处理,”周天避重就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重点是确保你们绝对安全。只要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解决这些问题。二姐,我需要你的帮助。皎皎、星若,还有思雨他们,需要你去说服。如果由我直接说,皎皎那丫头肯定要刨根问底,甚至可能不信邪。但你的话,她们会听。”
他适时地示弱,并赋予了林清浅“稳定后方”的关键角色。林清浅看着弟弟眼中隐含的疲惫和请求,心中一软,那股担忧也化作了支持的力量。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更不能成为天儿的负担。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天儿。你放心,我会跟她们说清楚。我们现在就准备转移吗?需要带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