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飞机型号!护卫火力评估!机场安保情况!立刻发到‘裁决’和‘铁锤’小组!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飞机起飞前,拦截并清除目标!授权使用重火力!我要他死在那片停机坪上!”
陈岩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杀意和复仇的炽焰,在指挥车厢内炸开。屏幕上,代表“裁决”与“铁锤”小组的光标瞬间由待命状态转为最高速移动的突击箭头,直指圣马特奥市那个小型机场的坐标。
然而,就在这杀令已下、箭已离弦的刹那,一只手掌猛地按在了陈岩正要确认最终指令的手臂上。
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
陈岩霍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被激怒的猛虎,恶狠狠地瞪向手的主人——周天。那眼神里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不解,以及一丝被阻拦复仇的本能暴躁。若非是周天,换做任何人,此刻恐怕已被他眼中实质般的杀气刺穿。
“周先生!”陈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什么意思?!”
“老枪”也停下了手中的操作,侧过头,冷冽的目光在周天和陈岩之间扫视,手指却悬在控制台上,随时准备执行或中止命令。
周天承受着陈岩那足以让常人胆寒的瞪视,脸上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异常清明,甚至有些冰冷,与陈岩的狂暴怒火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看陈岩,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高亮标注的机场坐标,以及旁边显示的简单卫星俯瞰图——开阔的停机坪,孤零零的轻型公务机,周边低矮的机库和围栏,远处是稀疏的树林和道路。
“陈队长,”周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进滚油,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冷静,“机场。开阔地。四个守卫。”
他顿了顿,每一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敲下去:
“阿杰只是饵。”
七个字。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岩被怒火和复仇冲动充斥的脑海。
陈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那个卫星图像。是的,机场,开阔地。对于“裁决”和“铁锤”这样的精锐小组来说,突袭并清除几个守卫,拦截一架尚未起飞的飞机,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在有重火力授权的情况下。
但是……太明显了。太……方便了。
阿杰,一个刚刚犯下背叛重罪、导致多人死伤、理应如惊弓之鸟般藏匿的叛徒,为什么会如此“恰好”地被发现,在一个交通便利却又相对僻静、易于空中撤离的小型机场?身边只有四个守卫?以“喜鹊”展现出的老辣和资源,如果想安全转移一个如此重要的“资产”,怎么会只安排区区四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交通监控和手机信号捕捉到?
除非,他们就是想被“捕捉”到。
除非,那个机场,根本不是一个逃亡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猎场。
饵是阿杰,一个足以让陈岩和他麾下精锐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碎的叛徒。猎场是开阔的机场,视野极佳,缺乏复杂掩体,易于火力覆盖和包围。而猎人……则可能早已隐藏在周边那些稀疏的树林里,废弃的机库中,甚至伪装成地勤或安保人员,等待着复仇心切的“猎物”闯入,然后收紧早已布好的死亡之网。
“猎杀小组”一旦扑过去,很可能不是去猎杀,而是去……送死。甚至会暴露指挥中心可能的位置,或者被调虎离山,让真正的“喜鹊”力量有机会对其他目标,比如分散的安全屋发动致命一击。
冷汗,瞬间从陈岩的额角渗出。刚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被周天这盆冰水一激,迅速冷却、收缩,转化为一种更沉、更冷、也更危险的后怕与暴怒——对“喜鹊”算计之深的暴怒,对自己险些中计的暴怒。
“老枪”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周天说完那句话的同时,他已经对着麦克风疾呼:“‘裁决’、‘铁锤’!立刻停止向目标坐标前进!重复,立刻停止!转向备用集结点b-2!保持最高警戒,注意反追踪!没有新命令前,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