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巳时,冷月府邸门外就来了一顶轿子。
门房刚想去通报,轿帘一掀,玄机下了轿:“白男爵可在府中?”
门房笑着回话:“在的公公,您里面请,小人这就带您过去。”
白胜雪和杨怀正在二进院里说话,门房脚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玄机公公来了,我把人领到前院了。”
白胜雪抬眼和杨怀对视了一眼,起身往前院走去。
进到前院看见玄机:“老哥,这大清早就跑过来,是有什么事?”
玄机目光不经意在杨怀身上扫了一圈,落座之后才开口。
“御马选锋在外城巡夜,这两天城里冒出来上千陌生汉子,个个身手看着不一般,宫里收到消息。陛下心里拿不准,派我过来问问情况。”
白胜雪拎起茶壶倒了一碗热茶,推到他跟前:“陛下这消息真是灵通啊。”
玄机端起茶碗:“老弟,实话跟你说,上千号精干人马悄摸进了京城,任谁见了不得好好琢磨琢磨啊。陛下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火气上来,直接跟李家死磕,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白胜雪靠着石桌站着:“老哥,你回去跟陛下说清楚,这批人不是来打架闹事的。宁城那边老刘担心我这边出事,特意派杨怀带过来的。”
玄机抬眼看向他:“不是你调来的?”
“不是,哎呀,老哥,你还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玄机低头琢磨一下:“倒是也对。”
“哎,不对啊,我才跟你打了多长时间的交道?算了,就这样吧,你约束好你的人,别闹出什么乱子,更别带着这一千人直接跟李家开打。”
白胜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不能,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又不是多大事,是吧。”
玄机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难处。”玄机开口,“但陛下最怕的就是在京城私自调人、闹出械斗。你说的这些,我回去如实禀报陛下。”
“我没想瞒她。陛下心里犯膈应我懂,换我冷不丁听说城里多了这么多人,我也得瞎琢磨。我没有想闹事的心思,你尽管跟陛下说清楚。只要李家不再整我,我就指定老老实实的。”
玄机放下茶碗,顺势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这几天参你的折子没断过,每天换个官出头,参奏的理由更是翻着花样说。可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好些官员都看腻了,背地里都明白是李家在刻意恶心你。这些奏折也就只能传些闲话,没真凭实据,定不下你的罪名。”
玄机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陛下已经吩咐左都御史吴文清,去细查那三道参你的折子了。”
白胜雪眉毛一挑:“吴文清?查官的奏本嘛?”
“不是要收拾那几个官,是折子里写的那些凭据、说辞,要一条一条仔细核对,陛下怀疑,那三道折子也是李文绅的手段。”
白胜雪笑了笑:“李文绅这么整。全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折腾久了,朝堂自然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他这样做,我都替他掉价,一个正一品大员玩这些手段……。”
“话是这么说,可是世家根基深,不会轻易收手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持续造舆论、给你持续施压,逼着你分心、出错。同时提醒朝堂上的所有人,你是他们李家要针对的人,别的官员不能随便向你靠拢站队,懂了不?”
玄机顿了顿,才站起身准备告辞:“最后一桩事,睢淮安前两天去找杨文正聊了很久,你也得多注意。”
白胜雪抱拳:“多谢老哥提醒了。”
玄机挥挥手,转身出门,轿夫抬着轿子缓缓离开巷子。
等轿子彻底走远,杨怀来到白胜雪身后:“老爷,方才这位公公,是宫里来人问话吗?”
“对,陛下身边的秉笔太监,派玄机老哥过来核实情况的。”白胜雪说道。
杨怀点了点头:“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这些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