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别上桥!”
阎解放这一嗓子,直接在驾驶室里炸开。
司机正握着方向盘往前开,被吓得脚下一哆嗦,右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土路上拖出两道黑印,黄土扑到挡风玻璃上。卡车晃了两下,停在桥头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厢里的铁桶撞得哐当乱响。
司机抓着方向盘,额头冒汗。
“阎同志,咋了?这桥不能过?”
阎解放侧耳听了听。
刚才发动机声里夹着木头裂开的动静,别人听不见,他听得清楚。
“桥底下有人动过手脚。”
司机一听,后背都凉了。
“不能吧?这可是村口老桥,天天有人走。”
话还没落,桥边芦苇荡里传来脚步声。
王德发挺着肚子,带着七八个二流子钻了出来。
旁边还有刘二赖,一条腿不利索,走路一拐一拐。
几个人手里拿着土猎枪、铁叉、木棍,堵在车头前面。
王德发抬手指着卡车,嗓门扯得老高。
“停车检查!”
“我们公社收购站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车上拉的是投机倒把的黑线物资!”
“今天谁也别走,人和车都得扣下!”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手去摸车门,又赶紧缩了回来。
“阎同志,他们有枪,这可咋办?”
阎解放把车门推开。
“你锁好门,别下来。”
“可你一个人……”
“坐着。”
阎解放下了车,脚刚落地,人已经往前冲。
拿土猎枪的二流子刚把枪抬起来,还没瞄准,阎解放已经到了跟前。
他一脚踢在枪管上。
土猎枪脱手飞出去,掉进水沟里。
王德发还没来得及喊,后脖颈挨了一记手刀。
人往前扑了半步,咚一声摔在土路上,嘴里沾了半嘴灰。
拿铁叉的几个二流子全傻了。
这人下手太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工夫。
刘二赖看见王德发趴下,腿都软了。
他转身就往河床那边跑。
“还跑?”
阎解放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甩手砸了过去。
石头打在刘二赖右腿膝盖弯上。
“咔”的一声。
刘二赖摔进烂泥里,抱着腿嚎了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剩下几个人再也不敢硬撑,手里的家伙扔了一地,抱头蹲下。
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土。
“都蹲好。谁再动,我就让他躺着回去。”
几个二流子头都不敢抬。
没多会儿,后面土路上传来摩托声。
赵铁柱带着两个厂保卫科干事,骑着偏三轮赶了过来。
车刚停,赵铁柱跳下来,看见地上躺的、蹲的,还有站在路中间的阎解放,半天没接上话。
“阎老弟,这又是哪一出?”
阎解放抬手指了指桥。
阎解放抬手指了指桥。
“王德发带人堵车,还把桥底下承重柱锯了。”
“要不是我让司机停车,这车连油带人都得掉沟里。”
赵铁柱听完,脸都黑了。
“走,去桥底下看看!”
两个保卫科干事跟着他跑到桥下。
几根承重木柱被锯开大半,锯口还新,木屑掉了一地。
赵铁柱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真敢下死手!”
五百斤精炼牛油要是翻了,重型车间就得停工。司机出事,厂里也脱不了干系。
赵铁柱从桥下爬上来,指着王德发。
“弄醒他!”
两个保卫科干事过去,一人架住一边胳膊,把王德发拖到水沟边,按着脑袋往水里涮了两下。
王德发呛了水,咳得直弯腰。
一睁眼,看见保卫科制服,整个人都抖了。
“别抓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是轧钢厂采购二组的刘大头让我干的!”
赵铁柱上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王德发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真是刘大头!”
“他说阎解放今天要来收油,让我把事情搅黄。”
“只要油送不到厂里,他就把二组以后在红星公社的采购指标分我一半。”
赵铁柱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
“刘大头这个狗东西,为了争名额,连厂里生产都敢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