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坑底,阎解放的指节叩在布满铜绿的青石压板上。
当。
当。
沉闷的空响顺着地底往上返,带着明显的穿透力。
站在坑边的赵铁柱探着半个身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解放兄弟,这动静不对劲啊。”
“这底下八成是空的。”
旁边两个工友也跟着凑近,手里攥紧了铁锹,满脸好奇地往下看。
“别是挖到什么古墓了吧?”
“瞎说什么,这四合院以前可是达官贵人的宅子,说不定是藏宝窖。”
站起身,阎解放用脚尖拨弄了几下旁边的黄泥,把那块带铜绿的边缘重新盖严实。
“铁柱哥,这地方先别往下挖了。”
“怎么着?怕挖出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压低嗓音,赵铁柱往四周瞅了一眼,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下面要是真埋了什么金银财宝,咱们几个可说不清楚。”
拍掉手上的泥土,阎解放跨出地基坑,从旁边抱起几块旧青砖。
“这四合院年头长,底下指不定有什么旧朝代的建筑遗存。”
“咱们私自撬开,万一破坏了老物件,那也是给公家添乱。”
“更何况这院里眼红的人多,真要挖出点什么,那帮人能把这后院给掀了。”
“用旧砖和木板把这个坑口先围起来,等过几天我找懂行的来看看再说。”
听完这话,赵铁柱大手一拍大腿。
“还是你想得周到。”
“咱们后勤处的原则就是少惹麻烦多干活。”
“大家伙搭把手,把这地方封上。”
几个工人立刻放下铁锹,搬起旁边的青砖和木板。
三下五除二,就在坑口四周搭起了一圈临时围挡,把那个发出空响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
接过何雨水递来的干毛巾,阎解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雨水,你今天不用干别的。”
“就搬个凳子坐在这围挡边上,不管是谁,只要靠近这圈旧砖,你就用扳手敲他。”
看着那圈严丝合缝的砖块,何雨水立刻领会了话里的分量。
“哥,你放心。”
“连只苍蝇我都不会让它飞进去。”
这小丫头双手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铁扳手,眼神极其认真。
话音刚落,月亮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于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后院。
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额前,眼圈红得吓人,眼底还带着明显的慌乱。
跨进院子,于莉的视线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一旁正准备去上班的阎解成身上。
阎解成脚步一顿,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装作专心整理衣领的样子。
“解成,你今天能不能请个假跟我回趟娘家?”
于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走过去拽住他的衣袖。
把视线移向别处,阎解成支支吾吾。
把视线移向别处,阎解成支支吾吾。
“这好端端的,请什么假啊,厂里最近查考勤查得严。”
“我这转正名额还没落听呢,现在请假纯粹是往枪口上撞啊。”
“你们家那点破事,等我下班再去也不迟。”
用力捏紧手指,于莉急得直掉眼泪。
“我爸早上在城郊家里突然胸闷,人直接倒了。”
“现在家里乱成一团,还被人堵了门。”
“你下班再去,人都没气了!”
前院正房里,阎埠贵听到动静,推着断腿眼镜溜达出来。
“于莉啊,你爸病了,这送医院得花多少钱啊?”
“你们这还没过门,真要出大钱,咱们老阎家可拿不出富余的。”
“再说了,我们家解成要是旷工,扣的可是我们家的钱。”
老头子第一反应就是把钱袋子捂紧,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的算盘上。
咬着嘴唇,于莉没搭理阎埠贵,死死盯着阎解成。
“解成,堵门的人逼着我妈交出答应好的婚宴副食。”
“他们放了狠话,今天交不出货,就要去街道举报我们家私下倒买倒卖。”
“你跟我回去撑个场面行不行?”
用力把胳膊抽出来,阎解成后退了半步,满脸写着抗拒。
“我去有什么用啊。”
“我又不会治病,手里也没货,去了还跟着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