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金属碰响穿透冷风,落在后院那堵加高的木围挡外。
声音极小,带着某种空心物件特有的回声。
阎解放把刚钉好门栓的锤子往长条桌上一扔,转头看向门外。
夜色深沉,外头黑灯瞎火。
提着铁扳手从里屋走出来,何雨水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瞅。
“哥,外头有动静?”
“刚才有人在墙根底下试探。”
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点上,吐出一口青烟。
“试探什么?那帮孙子不是刚被你扭送保卫科一个吗,还敢来?”
“送进去一个跑腿的,只会让背后的人更心急。”
两指夹着烟,阎解放敲了敲桌面。
“他们今晚过来,就是要摸清咱们的防守规律。”
“雨水,今晚你守门,记住一条规矩,只看,不追。”
听见这话,小丫头把手里的扳手在桌角重重磕了一下。
“这怎么行!”
“那帮孙子都摸到咱们家门口了,这要是不冲出去把人抓回来打一顿,心里憋屈。”
“抓个跑腿的,和守住地基底下的青石压板,哪个更值钱?”
一句话直接把何雨水问住了。
挠了挠头,何雨水把扳手往腰带上一别。
“你管这叫憋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娄晓娥走上前。
她身上裹着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身形在这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屋内的煤油灯光打在她脸上,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眉眼,此刻却透着股倔强。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铜钥匙的布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毫无血色。
“解放,要不我今晚也留在这帮忙盯着吧。”
“多个人多双眼睛,他们要是真敢翻墙,我还能帮着喊人。”
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阎解放摆了摆手。
“嫂子,你是懂添乱的。”
“你现在带着这把钥匙回中院,该睡觉睡觉。”
“你在中院正常休息,他们才会觉得老宅这条线没被惊动。”
“你要是留在这,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今晚有大动作。”
咬了咬下唇,娄晓娥没再坚持。
“那我回去把门插死。明早你要是出门,记得叫我一声。”
“老宅那边的东西虽然清空了,但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路得你自己走,别总指望别人替你拿主意。”
语气平直,阎解放直接把话堵了回去。
提着布袋转身出了杂物间,娄晓娥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中院方向。
提着布袋转身出了杂物间,娄晓娥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中院方向。
过了半宿。
四合院里的灯全熄了。
全院会散场后的余波还在。
易中海站在中院自家门前,脸色铁青。
端着半盆冷水凑过来,秦淮茹压低嗓门。
“一大爷,阎老二今天把话全说绝了,咱们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过?”
“管好你自己的嘴。有些事少打听。”
瞪了她一眼,老头子背着手,快步走回正屋,把门重重摔上。
被水花溅了一身,秦淮茹咬着牙在原地跺脚,最后也只能灰溜溜钻回屋里。
后院围挡外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听着完全是有人在拿小铁铲挖土。
贴在门板上,何雨水手里的铁扳手握得死紧。
指节都泛白了。
听着外头的动静,她深吸好几口气,好几次把手放在门栓上,想拉开冲出去。
脑子里想起阎解放那句“只看,不追”。
“姑奶奶今天就先饶你一条狗腿。”
咬着牙退后半步,她伸手拉了一下挂在墙角的一根细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