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掀油布的动作,赵铁柱站直身子,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迎着马德顺的目光,阎解放表情毫无波澜。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了章的后勤申请单,直接递了过去。
“马主任,听君一席话,如听同义废话。”
“我来这是按规矩办事。”
“后院盖房子,地基缺铁渣夯土,张主任批了条子,让我自己过来挑点边角料。”
马德顺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手续没问题。”
“你们要铁渣夯土,外头院子里多得是,跑二号棚里翻什么?”
把手里的申请单拍在旁边的铁管上,马德顺语气变冷。
“这里头的废件要统一造册回炉,闲杂人等不能乱动。”
“现在立刻出去,去外面挑。”
靠在一旁的木箱上,阎解放两指敲了敲大腿。
“问题不大,只是马主任这规矩立得挺新鲜。”
“昨天还有人在二号棚领了外勤物资,怎么今天连点铁渣都不让看了?”
这话一出,马德顺脸色一僵。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阎解放,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底细。
“阎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二号棚是厂里的重点报废物资存放点,规矩一直都在。”
“二号棚是厂里的重点报废物资存放点,规矩一直都在。”
“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可叫保卫科的人来清场了。”
赵铁柱捏紧了拳头,刚要发作。
阎解放抬手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好样的,很有气势,别掉价。”
“既然马主任发话了,咱们去外头挑也一样。”
转过身,阎解放大步往外走。
路过那堆废旧齿轮时,他的右脚极其自然地在地上蹚了一下。
烂泥混着机油,黏性极大。
走出二号棚。
阳光照在身上,冲淡了里面的阴冷。
马德顺站在棚子门口,看着两人推着三轮车去外围装碎铁渣,这才转身把铁皮门重重关上。
两人在外围随意铲了几锹铁渣装进车斗。
装卸工那边的便衣,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阎解放轻轻摇头,示意暂时不动。
“解放,这么轻易放过他?”
装满半车铁渣,赵铁柱压低嗓音,一脸憋屈。
“那油布底下肯定藏着听雷器的另一半。”
拍了拍手上的灰,阎解放跨上三轮车。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心里有鬼,刚才已经慌了。”
“咱们越是退得痛快,他越摸不清咱们的底。”
“今晚他肯定要借着那张南城的外勤放行条,把东西转移。”
三轮车驶出修配站大门。
回到四合院后街。
刚把车停好,阎解放抬起右脚,在旁边的青石板上用力一刮。
鞋底的一块油泥脱落下来。
油泥里包裹着一枚极其不起眼的小号铜制轴承。
捡起那枚轴承,用破布擦去表面的污垢。
轴承内侧,刻着一个极浅的字。
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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