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看见那只滚向江边的木箱,脚下发力追了上去。
可他没有去拦第一只箱子,而是转身切向仓库后方。
真正的货物不会只准备一条抢夺路线。
果然,仓后阴影里,一个穿灰布衫的人抱着小木匣,正往废弃栈桥方向跑。
那人鞋底干净,正是先前躲在堆货棚后的第三组人。
阎解放踩上木板,连续跨过两堆麻袋,绕到栈桥尽头。
灰布衫刚抬脚跳上小船,后颈便被一只手抓住。
阎解放将他拽回岸上,膝盖顶住他的腰,把人压在湿木板上。
灰布衫拼命挣扎,手里的小木匣脱手滚出。
阎解放一脚踩住匣子。
“你们不是来抢普通货的。”
灰布衫喘着粗气:“我只是搬东西。”
“搬东西的人,不会把济字信物藏在袖口。”
阎解放从他袖口抽出一块暗红油布,里面包着一枚刻有“济”字的小铜片。
灰布衫脸色彻底变了。
“北六已经知道你南下了。”他咬牙道,“可我不是雷爷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
“没人会告诉你。”
“那就等治安人员来问。”
灰布衫猛地抬头:“你以为这边只有北六?京城那边有人把你的调令、车次和同行名单一起送了出来。你到了羊城,才会有人提前等在车站。”
灰布衫猛地抬头:“你以为这边只有北六?京城那边有人把你的调令、车次和同行名单一起送了出来。你到了羊城,才会有人提前等在车站。”
阎解放看着他:“谁送的?”
灰布衫闭紧嘴巴。
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喊声。
阿莲带着于莉赶到仓后,身后跟着沙豹和几个雷家伙计。沙豹肩膀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却仍旧死死拽着一个被打翻的混混。
“货保住了。”于莉道,“两箱木件落在岸边,箱子没开。可这边的人,至少跑了六个。”
阎解放站起身,把灰布衫交给阿莲。
“先看住他。”
雷家伙计将散落的货物重新搬回仓内。斗笠男人这时终于不再摆架子,主动配合核对。
雷爷的人清点出符合轧钢厂要求的精密电子元件,还有一批电子表机芯和收音机零件。
于莉把私人试单的服装单独分开,逐件核对尺码、花色和数量。的确良布料、成衣和喇叭裤试单货源也被重新封装,没有与公家元件混在一起。
她在每只箱子上绑了不同颜色的布条,又将交接凭据分成公家和私人两份。
“这边是厂方货物,由我和雷家伙计确认。那边是个人试单,货主、数量、价格分开写。谁都不能拿错。”
雷家伙计原本还对她不以为意,此刻却不敢再轻视。
沙豹坐在木箱旁边,捂着肩膀嘶嘶吸气。
“你们北方人做买卖,都要这么细?”
于莉头也没抬:“不细一点,回京城以后就有人说不清。”
阎解放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刚离开四合院时,抱着布包不敢抬头的女人。
南方的街巷、混乱的货价和刚才的抢货,没有让她乱掉。反而让她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凌晨前,货物全部装车。
雷爷没有亲自出现,只让管家送来一封封好的信和一张潮平码头的临时通行牌。
信里没有多余客套,只有一句话。
货已交,下一批可谈。北六若再动手,雷家会先收到消息。
回到南华招待所时,阎解放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渗血。
于莉把他按在木凳上,重新拆开布带。
“你今晚追人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自己的伤?”
“看了。”
“看了还跑?”
“不跑,济字信物就没了。”
“信物没了可以再找,人要是废了,谁替你找?”
阎解放没回答。
于莉低头替他清理伤口,动作比昨天稳了许多。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雷家伙计送来一份电报。
阎解放拆开电报,第一行是杨厂长的口吻,确认轧钢厂已经得知他们在羊城遇袭,要求采购人员尽快完成交接,确保货物安全北上。
末尾却多出一行字。
字体和电文内容完全不同。
带济件者,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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