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侧过脸。“那他来做什么?”
“来确认谁先松口。房东只要有一家签约,其他人就会被迫跟着选择。阿兴要的是整条街的退缩,不是一间铺子。”
茶摊旁忽然有人招手。
那是周老板。
他把娄晓娥带到茶摊最里侧,先看了看街口,又把声音压到只能让两人听见。“我有两间相连的空铺,位置比德盛信托行还好。租金可以谈,但我不能先签。”
“您在等什么?”
“等一个明确消息。赵三爷已经放话,谁先签约,谁就别想在前门进货。”周老板搓着茶碗,“他手里有钱,也有人。你们南城那边手续再全,货进不来,铺子就是一间空屋。”
“所以您准备一直空着?”
“我准备先看谁出价。”
娄晓娥抬眼看他。“赵三爷给您多少?”
周老板没有答,只用手指敲着桌沿。
“他说有人明天上门谈价。”他终于开口,“那人要是先给出真金白银,我未必等得起你们那张还没批下来的回执。”
“您可以拿钱,却未必拿得到货。”
“您也可以拿到货,却未必拿得到名录。”周老板看着她,“做生意不能只听一边说得漂亮。”
这话不算客气,却是前门真正的规矩。
娄晓娥没有生气。她知道周老板不是倒向赵三爷,而是在算哪一种风险更快落到自己头上。
“如果申请回执明天能拿到,您会不会签?”
“回执只能证明你们递过材料,不能证明你们能留在前门。”
“那什么能证明?”
“你们能不能在有人捣乱时继续开门。”
街口那名花格夹克男人忽然站起身,朝茶摊方向看了一眼。
阎解放从糖葫芦摊后走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周老板,明天有人来谈价,您让他进门。我不拦,也不抬价。”
周老板脸色微变。“您听见了?”
“前门就这么大,茶碗碰桌子的声音都能传过来。”阎解放把申请清单放在桌上,“但您最好先把对方的条件听完整。租金、期限、货路、违约赔偿,一项都别漏。”
花格夹克男人朝这边走了两步,手伸进衣兜,像是准备摸什么东西。
阎解放没有回头,只对娄晓娥开口:“你明早带于莉去递申请,拿到收件回执后,第一时间送到周老板手里。”
娄晓娥看着他。“那你呢?”
“我留在街上,看明天来谈价的人到底带了多少钱。”
花格夹克男人已经走到茶摊边缘,忽然停住脚,转身朝茶楼方向快步离开。
阎解放盯着他的背影,右手轻轻压住军大衣里的短刃。
周老板咬了咬牙,低声说:“如果你们真能拿到回执,明天午时之前到我家来。晚一步,我就只能把铺子租给别人。”
娄晓娥点头,却没有马上答应条件。
阎解放把桌上的申请清单收回,目光越过茶摊,落在那道已经关死的德盛信托行门板上。
“明天午时之前,咱们不只要拿到回执。”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还得让赵三爷知道,前门的铺子不是他想买就能买走的。”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