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脖子上暴出一根青筋。
“我替方志明保管过一段时间的记录。”他突然开口,声音拔高了半截。“方志明让我存的,我就存了。里面写什么我没细看。”
杨厂长的铅笔在桌上敲了一下。
“方志明让你存的?什么时候?”
“去年。他被查之前。”
“他被查之前就把记录交给你,你不觉得有问题?”
老陈咬住后槽牙,没吭声。
于莉把领用单和密码本叠在一起,用夹子夹好。
“杨厂长,密码本里的编码和方志明案的流转记录逐项吻合。老陈说是替人保管,但本子藏在他自己办公桌的暗格里,不是方志明给他的信封或档案袋。纸页折痕和机油渍说明他长期翻看,不是随手一存。”
老陈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杨厂长站直身子,看向门口的保卫科。
“控制住。”
两个保卫科的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到老陈身后。
老陈没有挣扎。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的。
杨厂长走到他面前。
“老陈,办公室、库房、锅炉房,全部封存。你的职务暂停,配合调查。后勤系统从今天开始全面复核。”
老陈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着。
老陈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着。
保卫科的人架住他的胳膊,往门口带。
走到板车旁边的时候,老陈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头,扫了一圈库房里的人。阎解放、于莉、王干事、杨厂长。
“你们找的不是药匣。”
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是一群早该死的人留下的东西。”
保卫科的人把他推出了门。
脚步声顺着水泥路面往远处拖,越来越轻。
库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杨厂长拿起密码本,翻了几页,合上,夹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王干事,后续核查你跟进。所有涉及方志明案的旧档全部调出来重新过一遍。”
王干事点头。
杨厂长走了。
于莉把领用单收进布包,看了阎解放一眼。
阎解放没有跟着出去。他站在铁架子前面,右手搭在棉袄内层,药匣的轮廓硌着指节。
老陈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是警告。
一群早该死的人。
济世堂的人。
阎解放从库房出来,没有回代销点。他穿过堆料场,翻过矮墙,上了办公楼二楼。
医务室的门关着。
他推开门。
屋里没人。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药瓶归位,棉签筒盖得严实。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只干净的纱布卷。白色,没有拆封。
纱布卷底下压着一张裁成窄条的纸。
阎解放把纱布卷拿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带真的来。”
笔迹不是老周的。“真”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笔锋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沟。
阎解放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空白处,一根针尖挑出了两个极小的凹字。
“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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