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杂货代销点,把事情闹到街道展示会。当着全街人的面拆货,橱窗上还贴着报告,专门点粤海南货店的名。前门几十家铺子的脸,你们替大伙想过没有?”
于莉弯腰捡起算盘珠子,按回框里,手上没有停。
“赵爷,展示会是街道安排的,双方自愿参加,规矩也是王主任当场定的。我们拆的是自己柜台上的货,磁铁还是老李媳妇亲手拿上去试的。”
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摞纸,铺到玻璃面上。
“这是近五天的退货登记。十一个顾客从粤海南货店买的表出了问题,六个走慢,两个停了,三个后盖掉了。他们退不了对面的货,才来找我们修。前门的名声不是我们砸的。”
赵三爷扫了那摞登记,没伸手。
“小事。”
两个字把登记单压了回去。
“谁的表走得准,谁的布掉不掉色,我不管。我管的是前门的秩序。阿兴背后有南方货源和渠道,你把人逼急了,他换个招牌再开一家,最后还是前门的商户受牵连。”
他的手指敲了两下玻璃。
“你们都是聪明人,别把路走窄。”
阎解放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凳子上,左臂搁在膝盖上。赵三爷说话时,他没有插嘴,只用拇指蹭着货运通知单的折痕。
两声敲击停下,柜台里外安静了两秒。
阎解放抬头。
“赵爷。”
赵三爷转过来。
阎解放没有起身,拿起桌上的广告单,展开给他看。
“粤海南货,正品直供,价格低三成。南城代销,层层加价,谁在多赚你的钱。”
他把广告单翻到背面。
铅笔字写着:敢不敢当街验货?
广告单翻回正面。
“花钱买通报亭,在夹缝里塞广告的是他们。半夜砸橱窗玻璃的是他们。雇人假摔碰瓷,连‘代销点打人’的纸都提前写好,也是他们。”
他放下广告单,指向橱窗里的检测报告。
“赵爷,您在前门管了这么多年,三条巷子的买卖都从您手里过。您守下来的招牌,不能让一帮卖假货的人拿去糟蹋。”
赵三爷的手离开玻璃面。
“您这地头蛇,到底是守门,还是给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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