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没有立刻去找南货店。

他把那张传单背面剪下来的纸交给赵铁柱，又把三大妈手里的药铺收据画了一个圈。

“先盯收据，不要惊动她。”

赵铁柱把纸接过去。

“盯她去药铺，还是盯拿钱的人？”

“两个都盯。她若真去买药，先看谁替她付钱。”

赵铁柱点了点头，当天便守在四合院外的茶摊旁边。

三大妈上午没有出门，午后却抱着病历去了南街一家药铺。她把收据递进去，掌柜照着单子抓了药，刚要收钱，一个穿蓝布短褂的年轻伙计从门外走进来。

他把几张零钱拍在柜台上。

“这份药钱有人提前交过了。”

掌柜愣了一下。

“谁交的？”

伙计没有回答，只把收据拿回去，在背面按了一下指印。

赵铁柱站在药铺斜对面的修车棚后面，看清了那人的袖口。袖口上绣着一枚很小的海浪纹。

三大妈拿着药包离开以后，伙计没有回南货店，而是绕到后巷，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墙缝。

赵铁柱等人走远，才过去取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边界协商费。

娄晓娥下午赶到南城集散处，把纸条和收据放到桌上。她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将纸条翻过来，看了看纸张边缘。

“这种纸以前是南货店给熟客写货单用的。老商号不喜欢把钱款写在正面，怕账目被旁人看见。”

她抬起头。

“这不是单纯垫药钱。对方还另外给了她一份许诺。”

于莉把药铺收据压在纸条旁边。

“药铺有票，钱却不是药铺收的。”

“南货店的伙计先垫，药铺只是出药。”

阎解放站在窗边，左肩靠着墙，手里捏着那张传单。

“他们不是想替阎埠贵治病。”

赵铁柱把取回来的纸条往前推了推。

“他们想先给钱，再让三大妈觉得这钱只能靠他们继续拿。”

阎解放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纸条上那几个字。

只要事情办成，后续治疗由他们负责。

这句话没有写在纸面上，却比纸面上的边界协商费更危险。只要阎家接受了第一笔钱，后面每一次闹事都会被说成还债。

于莉把文件夹合上。

“要不要直接把人抓了？”

“现在抓不到阿兴。”

阎解放将纸条折起。

“先让阎埠贵看清楚，谁在替他付钱，谁要他承认什么。”

他们回到四合院时，院门口正有人挑水。三大妈坐在台阶边，阎埠贵的轮椅停在屋檐下。药包放在他膝头，收据却被三大妈紧紧攥在手里。

阎解放没有进阎家，只站在门外。

“这药是谁给的钱？”

三大妈把收据往身后藏。

“街坊帮忙，关你什么事？”

阎解放将那张付款凭证递给阎埠贵。

“你先看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吃。”

阎埠贵的手抖得厉害。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抓住纸，目光在收据和药包之间来回移动。

阎解放把另一张纸放到轮椅扶手上。

“药铺收的是药钱，南货店伙计垫的是药钱。可这张纸上写着边界协商费。你只要在街道承认南城集散处占了四合院的地方，他们就继续给你治病。”

阎埠贵的呼吸突然变重。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三大妈，手指在半空抖成一片。

三大妈立刻挡到轮椅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