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南城代销点没有开大门。

前门半扇门板支着，柜台后的灯已经点亮。于莉把桌面擦了一遍，将货物凭证、维修工具和几只装着备用金的铁盒分别摆开。她没有让人围在旁边，也没有把交接文书放到后院。

阎解放坐在柜台后的一张矮凳上，左肩仍然不能抬高。何雨水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安保清单。娄晓娥背着皮包，王主任和王干事一前一后进门，赵铁柱与老韩守在外面。

“从货开始。”于莉翻开第一份凭证，“电子表二十七只，布料十三匹，药材箱四件，维修零件两包。”

赵铁柱站在货架旁，一件件对照封条。

“电子表少一只。”

于莉没有抬头，直接翻到下一页。

“不是少了，是昨晚送去前门验货。这里有出库凭证和回收时间。”

赵铁柱拿起凭证看了一遍，点头确认。

“布料封条有重新压过的痕迹。”

“那是老韩昨晚检查仓门时留下的。”于莉把另一张纸推过去，“封条编号没有变，边缘也没有撕裂。”

老韩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我只是摸了一下，没想到还能留下印子。”

“以后摸之前先在旁边记时间。”于莉把这句话写到纸上，“免得别人拿你的检查当成换货证据。”

阎解放始终没有插话。

他看着于莉将每一项货物、备用金、维修工具、售后凭证和租约文件逐项核完。她没有问他该怎么处理，只在遇到有疑点的地方停下来，自己找出对应的凭据。

娄晓娥把皮包放到柜台上，取出一份折好的名单。

“这是对外联络的人。”

她用铅笔在名单上分出三类。

“红星运输行可以合作，但必须先拿书面凭证。南货店的人不要接触，粤海那边的两家店只能通过街道转话。还有这三个名字，过去跟娄家做过买卖，能帮忙查货，但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物件的事情。”

于莉接过名单，把三处标记重新抄到自己的纸上。

“运输行若没有原始文号，只能验货，不能拿货。”

“对。”娄晓娥合上皮包，“如果有人说是我的熟人，也不能直接放行。”

何雨水走到柜台另一边，把安保清单铺开。

“后门短响，仓门两响，地窖三响，屋顶单响，街口连续响动就先关内门。暗哨每晚换位置，赵铁柱负责白天，老韩负责夜里。”

赵铁柱抬手指了指街口。

“我建议街口的人不要每天都站在同一处。”

“安保建议由你们提出。”于莉拿起笔，在清单下方补了一行，“最终经营决定由我作出。”

何雨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王主任把一份盖着街道印章的回执放在柜台上。

“这是备案回执。钥匙分成两套的办法，街道已经收到了。”

她按住回执边角，目光落到于莉身上。

“以后遇到闹事，先留证，后报警。不要被人拖进私人争执，也不要因为对方拿着病历、旧交情或者熟人面子，就把手续放在一边。”

于莉把回执收好。

“如果对方先动手呢？”

“先退到柜台后面，保证文件和人都在视线里。”王主任停了一下，“真有人砸门，再让公安处理。你们不是没有理，是不能让理被砸碎。”

王干事站在门旁，补充了外围安排。

“便衣只负责观察外面的人，不进来替你们做经营决定。谁来验货，谁能拿货，谁可以赊账，全由你负责。”

于莉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了问题，便衣不会替我签字。”

“所以才要你自己决定。”

阎解放伸手，从身后取出一串铜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