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网落下，先罩住的是船篙。

篙杆被绳结缠住，啪地一声断成两截。船身失去支撑，向右侧猛翻，江水从船帮灌进来，秦淮茹整个人撞向船舱。

阎解放一把扣住她后领，将人往船底压。

“趴下！”

三支短弩同时从芦苇里射出。

一支钉进船帮，一支擦着阎解放耳侧过去，最后一支扎入水中，箭尾还在颤。

秦淮茹被他压在身下，呼吸一窒，手掌撑住船板。

“你压着我了。”

“再躺半步，压着的就是死人。”

“你肩膀还在流血。”

“先算他们的。”

阎解放松开她，右手抓住船舷，身体贴着船底滑过去。大网已经罩住半条船，绳索压着他的左肩，伤口被硬生生勒开，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芦苇深处有人喝了一声。

“捆住他，女的带走！”

声音刚落，水面便炸开两团泥花。

两个人从船侧钻出来，一个手持短刀，一个手里缠着铁钩。两人都戴着油布帽，脸上抹了黑泥，只露出眼睛。

秦淮茹刚撑起身，铁钩已经朝她脚踝卷来。

何雨水从船尾跃下。

她落水时没有溅起大浪，煤球夹子反握在手，夹尾先撞铁钩，顺势一挑，铁钩偏向旁边。她抬脚踩住水鬼手腕，将人往水里一按。

那人还想挣扎，何雨水抓起一把河泥，直接糊到他脸上。

“看清楚了再来抓人。”

水鬼张嘴吸气，泥水灌进鼻腔。他抬刀乱劈，何雨水侧身避开，夹子横扫，砸中他后颈。

人沉了下去。

另一名水鬼从阎解放背后冒出，短刀贴着他腰侧划过。

阎解放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右手按住船板，听见水声里多了一道不合节拍的回响。

左侧三步。

刀从下往上。

他腰身向后一折，短刀擦着衣襟划空。阎解放抬肘撞在对方下颌，右手捏出一枚毫针，借着翻身的力道送出。

针尾没入水鬼锁骨下方。

水鬼的手臂立刻垂了下去，短刀落水。

阎解放抓住他衣领，把人摁进船舱。

“左手请假了，右手还在收账。”

水鬼双腿乱蹬，半边身子很快失去力气。

芦苇深处又传来脚步。

不对，是踏水声。

一前一后，两个人正从船头逼近。

阎解放睁开眼，看了一眼被大网压住的船面，伸手撕下一截网绳，缠住昏倒水鬼的脚腕，猛地向后一拽。

那人身体横过船舷，正好挡住飞来的铁钩。

铁钩扎进油布帽，带着人滚进水里。

何雨水从水下抬头，手里的煤球夹子已经夹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腕。

“哥，船头两个。”

“留一个问话。”

“另一个呢？”

“让他自己数水泡。”

何雨水将夹子往后一拧。

水鬼疼得弯腰，何雨水抬膝撞中他腹部，又抓住他的衣领向岸边一甩。那人滚进泥里，手里的短刀刚抬起来，何雨水已经踩住刀背。

剩下那人从水里冲出，手中握着一把窄刃，直刺阎解放胸口。

剩下那人从水里冲出，手中握着一把窄刃，直刺阎解放胸口。

阎解放左肩不能抬，便用右脚踏住船帮。

船身下沉半寸。

刺来的刀尖偏开。

他右手扣住刀背，手腕一翻，刀刃顺着对方手臂滑出。水鬼想撤，阎解放却先一步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对方鼻梁，随后膝盖顶进小腹。

水鬼弯下腰。

阎解放抓住他的后颈，五指扣紧，带着人撞向船舱木板。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水鬼手里的刀脱手。

阎解放没有给他喘息，手指在绑腿处一抹，第二枚毫针夹在指间，准确刺入他腰侧麻穴。

水鬼整条腿软下来，跪进船底。

“你们几个，谁教的水下换气？”

那人咬紧牙关。

“你活不了多久。”

阎解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

“这个我知道。你们要是继续废话，死得比我快。”

芦苇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响。

短促。

两长一短。

剩下的水鬼同时后撤。

其中一人拖着伤腿钻进芦苇，另一个翻身潜水，水面只留下几串气泡。

何雨水抄起煤球夹子，转身就追。

“别追水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