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正好,记忆开始苏醒
老城区最不起眼的街角,有一家已经关门三年的「时光照相馆」。
林羽站在生锈的铁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那里本该有一道疤痕,现在却光滑得像是从未存在过。但此刻,它正在发烫,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即将苏醒。
"就是这里。"雪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围着一条淡紫色的手工围巾,针脚细密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我织这条围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个地方。"
凌风拎着一个工具箱,箱子上的标签已经褪色,但隐约能看见「永恒日常」四个字:"我的锤子今天早上突然重了三倍,像是它记得今天要做什么大事。"
灵儿抱着那本厚重的相册,第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四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照相馆门口,背后是1987年的阳光。
"1987年?"她皱眉,"那时候我们甚至还没出生。"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夜枭站在门内,今天他没穿风衣,而是一身老式的摄影师打扮,脖子上挂着一台古董相机。他的身后,照相馆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每一张都只有四个身影:少年、少女、青年、女孩,在不同的年代,穿着不同的衣服,但姿势永远相同——手牵着手,对着镜头微笑。
"欢迎来到记忆的中转站。"夜枭的声音在空荡的照相馆里产生奇妙的回声,"或者说,欢迎来到你们选择遗忘的真相。"
他走向一面看似普通的镜子,手指在镜框上轻轻敲击三下。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水银在流动,最终显现出另一个照相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布局,但时间是1987年。
"这是。。。"林羽的声音哽住了。
镜子里的照相馆中,四个少年正在拍照。他们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但面容赫然就是林羽、雪瑶、凌风、灵儿的年轻版。更诡异的是,少年林羽的右臂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形状正是六芒星。
"1987年,你们第一次拯救世界。"夜枭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也是你们第一次选择忘记。"
雪瑶的围巾突然飘起来,无风自动:"我不记得1987年。。。"
"因为你选择了忘记。"夜枭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每一次拯救世界后,你们都会来这里拍一张照片,然后选择抹去记忆,重新开始。"
凌风的工具箱发出咔哒一声,锁扣自动弹开,里面不是锤子,而是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第301次」。
"这是什么?"他拿起钥匙,指尖传来刺痛。
"记忆的钥匙。"夜枭走向照相馆最里面的一扇小门,"每一把钥匙对应一段你们选择遗忘的过去。今天,你们要决定是否打开第301扇门。"
门很普通,木质,漆成暗红色,门牌号写着「301」。
林羽伸手触碰门把手的瞬间,整个照相馆突然震动起来。墙上的照片开始变换——1987年的少年们逐渐长大,面容逐渐变成现在的他们,但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在崩塌:燃烧的街道、破碎的天空、哭泣的人群。。。
"这些是。。。"灵儿的声音颤抖,"我们拯救世界时留下的伤痕?"
"不。"夜枭摇头,"这些是你们选择忘记时,世界为你们承担的代价。"
他指向镜子,1987年的少年们正在做最后的告别。他们拥抱,哭泣,然后——少年林羽举起一把银色的钥匙,插入了照相馆的某个机关。刹那间,整个照相馆被白光淹没。
当光芒散去,少年们已经忘记了彼此,忘记了拯救世界,只记得自己要去开一家咖啡馆,要织一条围巾,要做一个设计师,要拍很多照片。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夜枭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悲伤,"用记忆换取平凡的幸福。"
雪瑶的围巾突然散开,毛线在空中编织成1987年的画面:四个少年站在燃烧的街道上,手牵着手,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城市的光明。
"我们。。。拯救了世界?"她喃喃自语。
"不止一次。"夜枭走向一个老式的留声机,放上黑胶唱片,"每一次世界面临毁灭,你们都会觉醒,都会拯救,然后都会忘记。"
留声机里传出沙沙的声响,然后是四个少年的声音,年轻得令人心痛:
"我们约定好了,拯救世界后就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因为英雄不能有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