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下溪村的打谷场上已经聚满了准备上工的社员。
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凑在一起,脸上泛着遮不住的红光,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春意,显然昨夜都被自家男人狠狠疼爱过。
她们嘴上聊着农活,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聚在另一头的男人们,昨晚自家男人那股疯牛似的蛮劲,可不寻常。
人群里,那七个新来的知青显得格外扎眼。
大队长周文远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走到场子中央,拍了拍手,让大家伙儿静一静。
“趁着人齐,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知青同志!”他指向那几个略显局促的年轻人。
“这位是顾珩同志,这位是谢清商同志,还有另外五位同志。他们响应号召,从城里来,以后就是咱们村里的一份子了!大家在活计上多带带他们!”
社员们大多淳朴,听了大队长的话,纷纷投去好奇又友善的目光,嗡嗡地议论着。
简单介绍过后,周文远便开始分派活计,让他们跟着老社员下地学习。
戴着眼镜的顾珩被分给了刘婶,他接过农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
没看到。
那个清冷又倔强的身影,今天没有出现。他心里,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王有凤今天也破天荒地来上工了,还特意换了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梳了两条油光锃亮的辫子。她端着一副文化人的架子,扭捏地凑到顾珩身边,想凭着那点“同路”的情分说上几句话。
“顾珩同志,这锄头可沉了,你当心点……”
顾珩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心思全不在她身上。他竖着耳朵,听着旁边几个汉子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昨天河边的事。
当听到叶兰花不顾自身安危跳水救人,又凭着一双巧手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时,他眼中的光芒更深了。
那样的女子,看似柔弱,灵魂里却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勇气。
王有凤见顾珩对自己爱搭不理,反而对那贱人的事迹听得入神,一张脸顿时气得铁青,手里的锄头柄都快被她掐断了。
“诶,你们说,那小寡妇今天咋没来?”一个胆大的光棍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正给众人分派任务的周文远闻,脸色一沉,中气十足地回道:“叶兰花同志昨天为了救社员,受了凉,病了!她请了假,今天休息一天!”
“什么?兰花病了?”
话音刚落,刘婶“噌”地一下就急了,连刚领到手的知青顾珩都顾不上了,抓着锄头就要往村西头跑。
“不行,我得去看看!那孩子可是我家虎子的救命恩人,可不能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