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凤一回到家，就把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扔在地上。那声巨响，吓了张春苗一跳。

“你个死丫头，发什么疯！”

“还不是因为叶兰花那个狐狸精！”

王有凤一肚子火没处撒，梗着脖子吼了回去，“一整上午就听人念叨她！顾大哥都不搭理我！”

她很生气。今天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去上工，抗住了村里那些婶子婆娘目光，结果全给那贱人做了嫁衣！

不行！王有凤眼珠子一转，她记得家里还有几个攒着没舍得吃的鸡蛋。下午，她要带个煮鸡蛋过去，就说看顾大哥干活辛苦了，给他补补。她好歹也是“文化人”，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寡妇了？

另一头，知青点的集体宿舍里。

顾珩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已的眼镜。他脑子里，全是上午从刘婶嘴里听来的，关于叶兰花的事。

被卖进王家冲喜，守了几年活寡，被公婆磋磨……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能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安危跳进河里救人。甚至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用那急救的方式，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他来自京城，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从没想过会在这个贫瘠的乡下，对一个农村女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叶兰花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预设。他迫切地想走到她身边去，想用自已的方式，为她遮挡一些风雨。

这种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而在村东头的刘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刘大壮的娘王桂芬夹了一筷子菜到小儿子碗里，嘴里不住地念叨：“大壮啊，你今天咋回事？早饭都没吃就跑去上工，年轻人可不能仗着身子骨好就瞎折腾。”

刘大壮埋着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两声。他总不能说，自已昨晚一夜没回，天快亮了才从隔壁村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大哥刘铁根，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一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饭后，兄弟俩蹲在院后的菜地里剔牙。刘铁根吐掉嘴里的草根，压低声音问：“昨晚住那儿了？”

刘大壮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红，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哥，你可别跟娘说。我昨晚……弄了四回。睡了会儿醒来，天就亮了。”

他凑到刘铁根耳边，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兴奋，“哥，跟你说个事儿……要是把春妮姐的脸捂住，光摸那身段，跟……跟兰花儿真像！”

刘铁根拿着竹签的手猛地一顿。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叶兰花那湿衣贴身下的惊人曲线，一股邪火从下腹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声音沙哑。

“今天晚上，你就别去了。”

“为啥啊哥？”

“哥想去了。”

陆卫国没有直接回叶兰花的院子，他提着那两只脖颈断裂的野鸡，先回了自已屋。

他动作麻利地烧水、褪毛、开膛破肚。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时，那股暴戾的凶性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他将收拾干净的鸡块扔进陶罐，架在自已的小灶上，添水，生火。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冷水胡乱冲了把脸。

转身，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翻进了隔壁的院子。

刚一落地，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灶间里，那道纤细又倔强的身影正在忙碌。

她竟然没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