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带着审视和轻蔑的视线，但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对她而，这种小女孩的意气之争，比解剖台上的小白鼠还要乏味。

她只专注地挥动着镰刀，将一丛丛鲜嫩的猪草割下，放进背篓。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在阳光下，那张素净的小脸，竟透出一种惊人的生命力。

谢清商的余光再次扫过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她微微一愣。这个女人，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没有寻常农村妇女的粗鄙，也没有流里那种放浪形骸的媚态。

她只是安静地、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种沉静，反而让她那张美艳的脸，生出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谢清商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没割一会儿，她就觉得这农活实在枯燥乏味。

刚好，她瞥见不远处的树根下冒出了几簇白净的野蘑菇。她眼睛一亮，索性放下了镰刀，蹲下身子开始采摘起来。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山里的野味最是鲜美，晚上拿回去洗净了，正好能给自己熬一锅鲜美的蘑菇汤改善伙食。

叶兰花此时已经割满了整整一背篓的猪草。

她直起身子，路过谢清商身边时，垂眸扫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那几朵白蘑菇。那蘑菇菌盖纯白，菌柄细长，看着确实喜人。

叶兰花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

“白毒伞，又叫毁灭天使。”

谢清商采蘑菇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叶兰花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她手里的蘑菇，“这东西，吃一小朵，六到十二个小时后，你会开始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像是得了急性肠胃炎。”

“你可能会觉得是吃坏了肚子，躺一躺就好了。”

“但这个时候，毒素已经在破坏你的肝脏和肾脏细胞了。”

“一天之后，你会进入一个‘假性痊愈期’，所有症状都会消失，你会以为自己好了。”

“但其实，你的内脏正在一点点地坏死、溶解。”

“等到你再次感到不适，已经是三四天后了，那时候，神仙也救不回你。”

叶兰花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清晰地剖开死亡的过程，将其血淋淋地展现在谢清商面前。

谢清商脸色变得惨白。她手一抖，那几朵白蘑菇，成了烫手的山芋，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叶兰花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转身，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山下走去。

只留下谢清商一个人，僵在原地。这一刻，什么骄傲，什么鄙夷，全都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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