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沙哑的呢喃,烫在了叶兰花的心尖上。她紧绷的背脊,在他滚烫的胸膛前,终是无可奈何地软了下来。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的轻响和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黑暗中,叶兰花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缓缓地在他怀里转过身。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地从他汗湿的额角,划过他硬朗的眉骨,最后停留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卫国,”她语调低沉又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的命是我的。再有下次,不等阎王动手,我亲手来收。”
这不是威胁,是宣判。
是她在这段疯狂纠缠的关系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宣告自已的所有权。
陆卫国的心脏,被这句霸道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喻的狂喜,竟从四肢百骸涌起,顿时盖过了腿上所有的伤痛。
他的女人,要他。
男人低哑地笑了一声,胸膛震动,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已的骨血里。
“好。”
一个字,是他最郑重的承诺。
这一夜,风声渐歇,洪水退去,满目疮痍的村庄陷入了筋疲力尽的沉睡。
而在这座孤零零的小院里,两个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安稳的归宿。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
叶兰花早就醒了。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先是打来一盆干净的井水,将昨夜用过的银针和匕首再次清洗消毒,又点燃了小炉子,开始熬粥。
陆卫国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女人纤瘦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她正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米粥,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了昨夜的凌厉和疯狂,此刻的她,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安宁的烟火气。
陆卫国喉结滚动,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左腿刚一动,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齿关紧咬,闷哼出声。
“别动。”
叶兰花放下手里的活,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边,拧干毛巾,开始给他擦脸。
“我要换药。”她简意赅。
陆卫国乖乖躺着,任由她摆布。
当叶兰花解开那层层包裹的布条时,他的目光却不在自已的伤口上,而是胶着在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神情专注,眉心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那些疼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忍不住伸出没受伤的手,想去碰一碰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