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叶兰花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男人回来了,这几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和杀机终于散去。连日来浅眠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巨大的困乏席卷而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中透着泥土的腥气。
陆卫国一整夜都没回来。
叶兰花推开院门,陈景辉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那儿,眼底全是红血丝。
“景辉,进屋吃点早饭吧,昨天这事不能怪你。”叶兰花把热好的包子递过去。
陈景辉连连摆手,“嫂子,我不饿!你去上班吧,我会在暗处跟着你,直到卫国哥回来!”
叶兰花知道这小子的轴劲儿,硬是把包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医院走。
刚到外科诊室,还没换上白大褂,张翠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兰花!你没事吧?”张翠娥眼圈发黑,拉着叶兰花的手上下打量,“昨天半夜我听见你院里有动静,可把我吓坏了。王刚去边境没在家,我……”
张翠娥语气里满是愧疚。昨晚听到那声叫,她本想操起菜刀冲出来,可小闺女被吓到了了,死死抱着她的腿哭喊。
一个女人带着五个孩子,遇到那种亡命徒,她确实犹豫了。
“嫂子,说什么呢。”叶兰花反握住她的手,眼神通透,“昨天那种情况,你不出现才是对的。万一坏人抓了你或者孩子要挟我,那才真麻烦了。”
叶兰花说的是实话。
她从不道德绑架任何人,别人没有义务为她拼命。人与人相处,贵在交心,能处就处,处不来就不处。
听叶兰花这么说,张翠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曹济民今天一早就去了住院部查房,诊室里只有叶兰花一个人。
门帘被掀开,沈建军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昨晚他被战友扶回四号院后,整整一夜没合眼。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里的震撼来得猛烈。
他等的就是今天,一个名正顺坐在她面前的机会。
“沈营长。”叶兰花语气平静,“昨天晚上,谢谢你。”
一码归一码。陆卫国警告过她防着沈建军,她知道了这男人心思不纯,但昨晚他确实是为了救她而冲进来的,还吐了血。
这份情,她得认。
“沈营长,麻烦你解开上衣,我检查一下。”叶兰花戴上听诊器,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
沈建军喉结滚了滚,慢慢解开军装扣子。
他是真的受了重伤,也是真的在隐秘地期待。
在昨晚之前,他仗着自己京都的背景和营长的身份,心里还藏着把这个女人抢过来的心思,以为陆卫国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泥腿子。
可昨晚,当他亲眼看见陆卫国轻松地打倒那个把他打到吐血的凶徒时;当他感受到他那尸山血海里练出煞气时,他才彻底清醒。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和阴暗的计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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