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奎发完了火,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才顺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对着自家孙子投去一个“照顾好我孙媳妇,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的眼神,这才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陆卫国面无表情地受了,心里却在腹诽,这还用他说?
他一走,走廊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紧接着,林秘书上前一步,对叶兰花和陆卫国低声道:“兰花同志,陆团长,老首长这几天军区有重要会议,就不亲自过来了。您二位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林秘书,替我谢谢爷爷。”叶兰花点点头。
她心里明白,爷爷那种级别的大领导,能为她的事亲自跑几趟医院,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林秘书走后,钱院长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殷勤地凑了上来:“叶同志,您看,您和陆同志的午饭……”
“不用了。”陆卫国冷着脸打断他,那眼神里的疏离和不耐烦,让钱院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扶着自家媳妇儿,声音却放柔了八度:“媳妇儿,累不累?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陆卫国将叶兰花安顿回五楼的病房,转身就出了门。
他没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食堂,找到了后厨的老师傅,借着钱院长的名头,硬是让师傅立马匀出一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
钱和票,他自己出,一分没少。
他还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中药材,补气的,刚在医院开的,亲眼看着老师傅把鸡处理干净,连同药材一起下锅,用小火慢慢炖上,这才转身离开。
媳妇儿身子亏了,必须得补回来。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吃好的,总没错。
这一锅鸡汤,足足炖了三个小时。
中午,陆卫国提着两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回到病房时,那浓郁鲜香的味道,馋了一路的人。
“张嘴。”
男人舀了一勺金黄油亮的鸡汤,吹了吹,递到叶兰花唇边。
叶兰花哭笑不得,她只是累,不是残废。可看着男人那担心的眼神,还是乖乖喝了。
一碗,两碗,三小碗……直到叶兰花感觉自己肚子都快撑圆了,陆卫国才算罢休。
他自己一口没喝,鸡肉也基本没动。
这些都是给媳妇儿补身子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用不着。剩下的,晚上带回胡同里热一热,还能再给她补一顿。
王浩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午由张为民主任正式接手,叶兰花总算能脱身了。
傍晚时分,来接他们的,不再是贺爷爷的警卫员小张,而是一张生面孔。
来人二十五六岁,看起来文质彬彬,自我介绍叫赵康,是陆司令的警卫员。
他话不多,也不多问,只说是奉首长命令,送他们回灯市口胡同。
叶兰花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这位陆爷爷,心思缜密,大概是不想让家里人太早知道,所以换了心腹来办这事。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胡同口。
赵康将人送到,敬了个礼就驱车离开,嘴巴严实得像个蚌壳。
陆卫国打开院门,扶着叶兰花走进去。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男人心里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可陆镇奎却是个闲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