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城,“永安堂”。
顾崇安送走了最后一个来看咳嗽的老街坊,药铺里的伙计已经提前锁门走了。
他默默地拿起扫帚,将地上的药渣和灰尘扫进撮箕。
下午,好几个相熟的老病号都来看他,拉着他的手,说着宽慰的话。
“老顾啊,你要撑住啊!”
“是啊,活着,才有希望不是?”
希望……
顾崇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是啊,孙女把希望,把梯子,都送到他脚边了。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都不怕,他一个烂命一条、在泥里滚了二十年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输了,不过是继续回来扫地。
可万一赢了呢?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这是他顾崇安的孙女!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顾崇安点亮了煤油灯。
他走到墙角,搬开一口破旧的木箱,从箱底摸出另一个更小的、上了锁的樟木盒子。
钥匙,他一直贴身戴着。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颤抖着手,掀开盒盖,一层层地揭开包裹在上面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油布。
最里面,是一副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的金针。
这是他当年名满京都时用的针,用的是真金,传热最好,也最考验施针者的功力。
二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这套针都将与他一同埋进尘土里。
顾崇安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珍而重之地,将那套金针拿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熟悉得让他想哭。
他拿起一根最长的金针,对着灯火,眯起眼。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人体穴位图,那些被他强行遗忘了二十年的、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复苏。
他顾崇安的人,可以被踩进泥里,他的傲骨,可以被折断。
但他的这手本事,他的这套金针,不曾生锈!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浑浊与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淬火重生般的锋利。
他将金针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重新放回盒子里。
赌!
他这一生,还没这么豪赌过。
为了他的孙女,为了顾家的清白,为了“京都第一圣手”这五个字,他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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