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部的单人宿舍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刘工坐在桌前,台灯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把刚写了几行的信纸揉成一团,又用力撕碎,丢进脚边的纸篓里。
不行,不能写信。
陆卫国那小子,瞧着是个兵痞,可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今天在会议室里被他那么一盯,他现在后背还发凉。
那小子才来了几天?怎么可能发现什么?
刘工灌了一大口凉茶,想让自已冷静下来。
上头下的可是死命令,必须把这个姓陆的给办了!上次找村妇的计划失败,不光上头的人发了火,他自已也憋着一肚子气。
那帮人也是没用的,一块肥肉都递到嘴边了,居然还能让他给跑了!
一个作风问题而已,有的是办法。
他就不信,这军工部里,还找不到个想攀高枝儿的女同志?只要拿个转正名额或者调动工作的机会当诱饵,有的是人愿意豁出去往上扑。
想到这儿,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
陆卫国,你给老子等着,咱们走着瞧!
又过了一天。
这天,两位爷爷拿着那十颗清心保命丸出了门。药丸要给大院和干休所里的哪些老战友,叶兰花没多问。爷爷们在军中一辈子,比她清楚这药给谁用处最大。
叶兰花不想让自已闲下来,一闲就担心陆卫国,所以吃过早饭就把自已关进了书房。
她凭着记忆,把剩下几款针对野外溺水、中毒、骨折的急救手册,一股脑的全都赶了出来。
临近傍晚,她把那一沓写好的急救手册交给贺南山时,人看着有些疲惫。
贺南山接过手册,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
老爷子叹了口气,劝道:“丫头啊,别把自已逼得太紧。卫国身后还有我们这帮老骨头撑着呢,天塌不下来。你先顾好自个儿的身子,不然等那小子回来,瞧见你瘦了累了,非得跟我们两个老家伙急眼不可。”
听着爷爷护短的话,她笑了笑:“爷爷,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早点睡。”
夜里,军工部车间角落的暗处,陆卫国将最后一件工具擦干净,放回原位。
杨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赶紧回去歇着。你小子这脑子,比我们这台宝贝机床还金贵,可不能给累坏了。”
“知道了,杨工。”陆卫国应了一声,转身朝宿舍走去。
暗地里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小赵那边的调查还没结果,但看姓刘的最近那样子,对方已经快没耐心了。
他必须得回去一趟。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他怀疑,自已打出去的电话可能被监听。
回到宿舍,陆卫国打水痛痛快快的冲了个凉水澡,用媳妇自已制的香皂把身上的机油味洗干净。他换上一身便装,十一点整,拉了灯绳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了。
窗外树影里,那个负责“看护”他的人,盯了半天没发现异常,也慢慢放松下来,靠着树干打起了瞌睡。
凌晨一点。
陆卫国从板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很轻,没带起半点声音。
他没走门,轻巧的拨开木窗的插销,顺着外墙的排水管滑了下去,双脚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深夜的军工部守备森严,岗哨拉着铁丝网,巡逻兵的手电筒光不时晃过。可这些都拦不住他,助跑几步,手在墙头一撑,就轻巧的翻过了那堵贴满碎玻璃的红砖围墙。
不过几分钟,他就避开了所有暗哨,出现在了千米外的荒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