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推着自行车进院门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道霞光了。
今天盯梢的,换了那个练家子。
所以今天耽搁的时间比较长。他先去了国营菜场后头那间租来的筒子楼单间。在里头磨蹭了半个钟头,乒乒乓乓地弄出点动静,装作在收拾屋子。
直到他估摸着外头那人已经觉得无趣走人了,才从后门溜出去,又绕了老大一圈,确定身后彻底干净了,这才急匆匆回来。
刚把车推进院子,就见自家媳妇儿跟花蝴蝶一样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陆卫国心里一动。
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他想都没想,手里的自行车一松,大步上前,一把就将人给整个捞进了怀里。
“哎,自行车!”
只听哐当一声,那辆可怜的二八大杠应声倒地。
“陆卫国……”叶兰花被他一抱,正好看着院门口,院门还大敞着呢。
阴影里的唐华默默地转过了头。陆首长这黏糊劲儿,真是……年轻人,火力就是旺。
“快放开,外面有人呢!”叶兰花在他怀里推了推,脸颊烫得厉害。
“看着又怎么了?”陆卫国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我媳妇儿难得这么热情地迎我,当然得抱紧点。”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松了手,转身三两下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支好,这才过去关上了院门。
院门关上前,他用手指飞快地比了几个手势。
晚饭桌上,两菜一汤。
叶兰花一边给陆卫国碗里夹菜,一边把下午去见舅爷爷何华安,以及打听到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
“……所以,隔壁115号住的,就是被胡广福架空的革委会鲁主任,鲁淮武。”
“舅爷爷看了那些药方,猜鲁主任虽然是心气郁结、旧疾复发伤了根子,但人底子还在。他这半年来闭门谢客,八成是在‘借病避祸’。”
“不过,要想根治,确实少一味药引。舅爷爷已经把药给我了。”
陆卫国听得仔细,“这是个好机会。舅爷爷没露过面,胡广福就防不到这一手。咱们正好借着邻居这层关系,去探探底。”
晚上八点,天黑透了。
院墙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唐华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首长。”
“您让查的隔壁住户,有消息了。隔壁住的是鲁淮武,革委会主任,作风确实正派。他半年前突发旧疾,一直在家休养。”
“另外,张海昨天傍晚去了革委会大楼,待了近四十分钟才出来,而胡广福是在一个时后离开的。我们的人没法靠近,我估计张海十有八九是去见了胡广福。”
两条消息对上了,刚好印证他们之前猜的一点没错。
胡广福就是幕后黑手,而鲁主任,就是他的政敌。
唐华走后,陆卫国关好门窗,拉着叶兰花上了二楼。
卧室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