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刚有些油腻,手刚一动,陆卫国已经把桔子汽水递到了她手边,好让她喝上一大口,压压嘴里的肉味。
叶兰花想夹远处的菜,筷子刚伸出去,那盘菜已经被陆卫国换到了她跟前。
他总是这样,连她自已都没察觉的细微意图,他都能抢先一步照顾妥帖。
总工办的单身汉们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的冷面技术员,这根本把所有的表情都留给了他媳妇,把他媳妇儿捧在手心里疼呢!
饭局过半,孙总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看着陆卫国的神情,满是复杂和不舍。
“卫国,”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小子……是我这些年,是最有天赋的年轻工程师,也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兵。”
“你的手,既能握笔画出最精密的图纸,也能握枪打出最精准的子弹。你这样的人,待在兵工厂,是我们捡了宝。可我知道,你真正的心,在那片西南的红土地上,在西南的国门上。”
他举起杯,对着陆卫国,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杯酒,我不祝你前程似锦,你的前程,早已和这个国家的安危绑在了一起。”
“我敬你,敬我们龙国千千万万像你一样,默默守护国门的战士。”
“干!”
孙总工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陆卫国站起身,郑重地回了一杯。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
在众人的再三挽留下,陆卫国还是带着叶兰花准时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很慢,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声响。
叶兰花坐在后座,侧头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轻声问:“你喝多了?”
之前上过几次档,她可是记得他的酒量,深不见底,几杯白酒,远不至于让他醉。
男人声音顺着夜风传过来。
“没醉。”他顿了顿,“就是满足。媳妇儿,今天……我的面子,全靠你了。”
那语气,像个考了好成绩等着夸奖的孩子,透着一股心满意足。
车子拐进愚园路的弄堂,陆卫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媳妇儿,咱们马上要回家了。”
他口中的“家”,指的不是京城总军区大院,也不是沪市这栋洋楼。是西南边陲,是17独立师的家属院里他们两人的那个小窝。
一个战士的根,永远在部队。那里,才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夜色温柔,昏黄的灯光从两边的小洋楼的窗户透出。
叶兰花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对“家”的向往。
“嗯,我们马上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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