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还知道打电话回来。”贺南山在那头笑了,“事情都办利索了?”
“嗯,明天下午的火车回西南。”
“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兰花。”贺南山叮嘱了一句,“对了,告诉兰花丫头,她惦记的事,有结果了。最多一个月,平反的文件就能正式下来。”
陆卫国把听筒递给叶兰花。
叶兰花接过电话,贺爷爷的话让她鼻尖发酸,“谢谢您,爷爷。”
“傻丫头,跟爷爷客气什么。”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陆镇奎一把抢了过去,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险些把叶兰花的耳朵震聋。
“哎哟我的宝贝孙媳妇,是你吗?在沪市那破地方待得怎么样?有没有瘦?卫国那混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去打断他的腿!”
听着电话那头老小孩似的关切,叶兰花忍不住笑了出来。
“爷爷,他对我很好,您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等到了部队,安顿好了,再给爷爷打电话报平安啊。”
挂了电话,叶兰花又让接线员大姐,拨通了军区总院的电话。
这次,是找她的亲爷爷,顾崇安。
电话被转接到了院长办公室,钱院长亲自守在外头。
“爷爷,是我,兰花。”
“哎,兰花啊……”顾崇安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话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叶兰花知道电话里不便多说,只捡着能说的讲:“爷爷,我们明天就回西南了,您多保重身体。”
她停顿了一下,用委婉的方式说道:“还有,顾姜的事,最多一个月,就会有好消息了。”
“……好,好啊!”电话那头,顾崇安再也撑不住,捂着话筒,失声痛哭。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去沪市,不光是为了国家任务,更是为了替他们顾、姜两家,洗刷这二十多年的天大冤屈!
挂了电话,叶兰花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临近中午,两人又去了何华安的药铺,算是正式道别。何华安也没多留他们,只让他们路上万事小心。
从药铺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媳妇儿,”陆卫国看着她,“走,去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饭菜混合香气。陆卫国利落地去窗口买了饭票,要了一份红烧大排,一份雪菜肉丝,打了满满两大碗冒尖的米饭。
没有红房子的精致,也没有家宴的温馨,只有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饭。
叶兰花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感慨道:“来的时候,还觉得沪市陌生又危险,没想到走的时候,竟有些舍不得了。”
这里有护着她的亲人,有了海外的朋友,有了父母的新线索,还有她亲手了结的一段血海深仇。
陆卫国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认真地说:
“媳妇儿,以后,你想来,我随时陪你。”
可现在,归心似箭。
那里,有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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