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师部医院的路上,叶兰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日里,她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听着男人说着那些荤话。
军工厂那边,她暂时不用天天盯着。香水的核心工艺是蒸馏萃取,孙爱国对这门技术宝贝得很,特意抽调了几个嘴巴严、最可靠的老兵负责,家属院的嫂子们只参与最外围的鲜花采摘和分拣,连核心车间的门都摸不着。
走进师部医院,喧嚣的人声才让她回过神。
今天她轮转到了妇产科。
诊室里,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让她的心绪也跟着沉闷下来。
卫国他们,应该已经到边境了吧。那边山高林密,一下雨,路就更难走了。
“叶医生,门诊那边来了一个女病人,指名要挂你的号。”小护士敲门进来,说话声打断了她的出神。
“好,让她进来吧。”叶兰花收回心神,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病历,准备接诊。
门口出现的人影,让诊室里的响动都停了下来。
是徐晓晓。
两个月多不见,她整个人被抽干了生气。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清秀脸庞,这时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身上那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看着诊室里明艳依旧、甚至比以前更添几分动人风韵的叶兰花,脸上交织着屈辱、嫉妒与不甘,最后只剩下灰败。
她不知道自已选的路,到底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已已经没了退路。
一个月前,她发觉自已怀上了,满心欢喜地跑去告诉林风。她以为自已抓住了能进林家的机会,没料到那竟是推她坠落的悬崖。
林风的反应,却让她从头凉到脚。
“怀孕?怎么可能?”
“我们才……怎么就怀上了?徐晓晓,这孩子,是我的吗?”
他甚至捏着她的下巴,审视着她:“之前追你的人那么多,你的男人,不止我一个吧?别忘了,你可一直对陆卫国贼心不死!”
当时,徐晓晓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天旋地转。
她不甘心,自已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回头!
绝望之下,她想了个鱼死网破的法子。她给林风下了药,两人在宿舍里闹出的动静,被巡逻的纠察抓了个正着。
事情闹到了林风的姑姑,也就是文工团林团长那里。为了保住侄子的名声,林团长只好压下这件事,强逼着林风认下。
她和林风,就用这样一种最不光彩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林风远在省城的母亲就杀了过来。那个女人打量她的神态,跟看路边的脏东西没两样。
在林母的强势干预下,婚礼办得极其简单,没有彩礼,没有酒席,就是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她就算是林家的人了。
饭后,林母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笑得和蔼:“晓晓啊,你身子弱,这是妈特意给你找来的安胎药,喝了对你和孩子都好。”
她信了。
结果,当天夜里,她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滚,孩子,没了。林母的解释是,她身子骨太差,没能保住林家的孙子。
林风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流产后,她断断续续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身体却一直没干净,整个人虚弱得连下床都费劲。她去省城医院看过,医生只说是小产后没有调理好,开了一堆补气血的中药。
可吃了快一个月,一点用都没有,人反而越来越虚。
最后,她万般无奈地来到师部医院,妇产科的主任诊断的结果,和省城医院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