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十七师作战室。
白振华看着电报,气得直揉太阳穴。
“师长……”旁边的参谋长苦笑,“这丫头说得对,她连个军属编制都没转,真不是咱们的兵。真逼急了,深山老林里,几个大男人还真不好硬按着她。”
他长叹一声,他太清楚兰花的本事了。有她在,前线的伤亡确实能降到最低。
“罢了。”最后他颓然摆手,“重新发电报。伤员必须送回来。宋砚铮抽调两人押送孙斌回撤,其余五人,保护叶兰花,接应陆卫国!”
营地里,最终的命令下达。
叶兰花赢了。她安静地退到一旁,开始整理双肩包里的手术器械和刚挖的滇重楼。
宋砚铮看着手里的电报,目光扫过眼前的六名军官。
“命令很清楚,两人护送孙斌回去。”
“高强,你力气最大,遇到突发情况能背得动孙斌。沈建军,你媳妇怀着孕,你跟着高强一起回去。”
安排的很合理。
“我不回!”高强跨前一步,脖子青筋直冒。
“宋营长,孙斌的腿没断,削个拐杖他自已能走。前方打得火热,团长在对面拼命,你让我撤?老子这辈子没当过逃兵。”
宋砚铮脸一沉:“这是军令!”
“军令也不行!”高强梗着脖子,眼珠子通红,“让沈营长一个人护着回去就够了,我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沈建军身上。
沈建军也没有动,他看了眼正在清点药品的叶兰花。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只会躲在父辈光环下的人。他来西南,不过是为了镀金。可这几个月的摸爬滚打,边境线上的风餐露宿,早就把他的骨头重塑了。
他站直身体,摘下军帽,弹了弹上面的草屑。
“宋营长,高排长说得对,孙斌能走。”
沈建军迎上宋砚铮的目光,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锋利,“我来自京都,在丛林待的时间也不长。但,我穿了这身军装。”
“我是十七师的兵。我的战友在前面流血,我绝不后退半步。我申请,支援前线!”
营地里,几名军官眼中的坚决,让空气都变得灼热。
叶兰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沈建军,这个人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清高。他在边境这几个月,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顾自已执念的沈建军,而是真正懂得了家国大义,也担起了为人夫、为人父责任的军人。
宋砚铮的脸色沉了下去。沈建军同样是营长,虽说丛林经验没有他们这些老兵足,但军校出来的理论知识和底气是有的。
他要是铁了心抗命留下,他宋砚铮还真不好硬绑。
僵持中,肖锋开了口。
“宋营,我有个提议。”
肖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咱们现在的位置,离边境的临时营区,急行军不到一天的路程。但如果按原路把孙斌送回十七师,起码得一天一夜,还得翻两座险峰。”
肖锋瞥了眼帐篷里昏睡的孙斌,压着嗓子说:“不如直接把人带去边境营区。那边有咱们留守的大部队,既能安置伤员,也能让人好好‘看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