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拉开车门,秦川长腿迈出,皮鞋踩在石阶上。
抬头,顾书尧已经站在了门廊下。
二十多年过去,岁月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顾书尧穿着灰色的西裤和白衬衫,袖口挽起,依旧是那副儒雅内敛的模样,只是鬓边染上了几缕白霜。
秦川一身剪裁得体的薄西装,气质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来了。”顾书尧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秦川没兴趣寒暄,往前逼近一步,开门见山:“我要见晚凝。”
他压着嗓子,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余地。他今天来,是带了兰花的消息。他不管顾书尧怎么想,他只要晚凝好起来。
顾书尧对上他的视线,脸上没有秦川预想的防备或愧疚,反而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解脱。
“进来吧。”他让出一条道,“晚凝也在等你。”
秦川眉头一皱,晚凝在等他?
一个疯了二十三年、连自已丈夫都不认的女人,怎么会等他?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踏进了铺着波斯地毯的大厅。
大厅里光线明亮。
秦川的视线穿过门厅,定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勾勒出她依旧柔美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三年前秦川在街头偶然瞥见时的空无一物,毫无生气。那里面有光,有清明,有活生生的人气。
“秦大哥。”
姜晚凝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圈有些发红。
“晚凝……”秦川往前走了两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你……你好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他甚至做好了准备,面对一个抱着布娃娃、冲着他尖叫的疯女人。可眼前的姜晚凝,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脑子是清楚的。
顾书尧走上前,扶住妻子的胳膊,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端上三杯热茶,随后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大厅的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秦川依坐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姜晚凝。
“怎么回事?”他转向顾书尧,激动地问,“你给她用了什么药?怎么说好就好了?”
姜晚凝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自已开了口:“秦大哥,我没吃药。是明兰,是明兰把我唤醒的。”
“明兰?兰花?”
秦川心里一紧。他这次来,就是要说兰花的事,难道顾书尧已经抢先一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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