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姜晚凝碎得不成调子的哭声。
她整个人都栽进顾书尧怀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些她没能参与的过去,那些女儿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岁月,都化作了她心头最利的刀,一刀一刀,剐着她的魂。
秦川安稳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将妻子紧紧圈在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已胸膛的男人。
顾书尧的手始终护着妻子的后脑,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抚着。那是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姿态,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任何人插足。
秦川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一口喝干。茶水苦涩,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输了。
二十四年前,他选择放手,看着她嫁入顾家的那一刻,他就永远地输了。
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辈子。
那句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话,“晚凝,跟我回去吧”,终究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顾书尧察觉到了秦川的异样,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默背后,不输于自已的深情。但他没有看过去,只是将怀里的妻子抱得更紧。
晚凝是他的妻子,是他此生的挚爱与性命,他绝不会放手。
哭了许久,姜晚凝的哭声总算停歇,只剩下断续的抽噎。
她从丈夫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急切。
“书尧,我们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我要去见她,我要亲眼去看看她……”
她缺失了女儿二十三年的成长,她要去弥补,哪怕只能多看一眼。
“不行。”
没等顾书尧开口,秦川已经打断了她,他的话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决断力。
姜晚凝和顾书尧同时朝他看去。
“为什么?”
秦川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国内的局势,比你们想的要复杂。”
他沉声分析,“即便胡广福倒台,姜家和顾家顺利平反,你们的身份依旧是最大的问题。”
“海外关系。”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夫妻二人的心头。
“现在国内对这一块的政策还没有完全放开,你们这样贸然回去,会给自已带来危险,更会给兰花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秦川的视线落在顾书尧身上,话里的分量更重了。
“甚至,还会影响到站在兰花夫妻身后的那两位老首长,贺南山和陆镇奎。你们的出现,会成为他们对家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用来攻击他们任人唯亲,包庇有海外背景的亲属!”
“兰花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容易。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她好不容易才挣来的一切!”
秦川的话,让姜晚凝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扑灭。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要不是顾书尧扶着,几乎就要瘫软下去。
是啊,她怎么忘了。